林尘心中的诸多念头尚未收拢，欧阳靖便已察觉气氛微妙。

    他只当自己先前那句“不愿两界相通”，终究还是触动了这位前辈的心绪，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不安。

    于是，当即轻咳一声，将话锋主动引开，拱手道：

    “丹青前辈，老朽方才所言，不过一家之浅见，未必合乎前辈所思。”

    “此事终究关乎两界亿万生灵，岂是老朽这等人所能妄断。”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寻齐前辈那几位同伴要紧。”

    他说到此处，略顿了一顿，又续道：

    “官府那边，已安排人手，正借现有通讯、监控之法，在尽可能大的范围之内，比对近两日各地出现的异常线索。”

    “依老朽对这套体系的了解，只要前辈那几位同伴曾在人前现过身，不出一两日，多半便会有消息传回。”

    “在此期间，前辈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老朽与官府，都会尽力配合。”

    林尘听罢，神色未见波动，只略一点头，算作应下。

    随后他目光一转，淡淡开口：“既如此，我便直言相询了。”

    欧阳靖神容一肃：“前辈请讲。”

    林尘道：“你先前提过，太一门那批前辈坐化之前，曾将尚可用的灵石、法器、典籍，尽量封存下来，以维系一支单薄道统。”

    “我等此来，本就是为查探太一门山门旧迹。”

    “既然你们这一脉犹存旧藏，不知那些典籍，可否借我一观？”

    此言落下，他略停一瞬，似也觉得单以“借阅”二字，未免稍嫌唐突，便又补了一句：“自然，我也不会白看。”

    “灵石在此界虽已难寻，于外界却不过寻常之物。”

    “你若肯应允，我便付你一笔灵石，权作酬谢。”

    “想来，也足以供你们这一脉的传承，再延续千年了。”

    欧阳靖闻言，先是一怔。

    待听到“再延续千年”几字时，他眼中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这一脉，守着太一门残存余火，传到今日甚至连“苟延残喘”四字，都算是抬举了几分。

    若当真能得一笔灵石，莫说千年，便是多延数百载，于他们而言，也已是可告慰列祖列宗之事。

    只是祖训所系，旧藏不可轻授，可传承若断，一切祖训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欧阳靖沉默良久，眉宇间分明有权衡之色。

    终究，那一份延续道统的执念还是占了上风。

    他轻轻点头，郑重道：“前辈既愿以灵石相易，老朽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请前辈在此稍候，老朽这便去将先辈所留的典籍、手札尽数取来。”

    “只是其中部分残卷年代久远，已有破损，若有字迹模糊、难以辨认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林尘道：“无妨。”

    欧阳靖遂起身行礼，转身推门而去。

    会议室内，顿时又静了下来。

    林尘未曾起身，只坐在原处，指节轻轻叩在桌面之上、

    一下，两下，节律不疾不徐，心中却已将方才所得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如今啸月等人的下落，尚待凡俗官府以此界手段追索。

    而太一门遗留的典籍、手札，若真记有当年两界通断、山门封禁、乃至上古时期妖魔起源，便极可能牵出更多线索。

    更重要的是，此界与师父之间那一层若隐若现的联系，也许便可由这些旧藏之中，窥得端倪。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比起去时，归来的步子明显更快了几分。

    门一推开，欧阳靖快步而入。

    只是他手中并未如林尘所料那般抱着几卷古籍，亦不曾捧来木匣纸册，而是托着一块两掌见方的黑色薄板。

    林尘目光在那器物上一落，便认了出来。

    此物与此界凡人惯常所用的“手机”同属一类，只是更大些，形制亦稍有不同。

    欧阳靖走到桌前，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下，这才开口解释道：

    “前辈，老朽方才细想，若将那些纸质典籍与残破手札一卷卷搬来，既费周折，也多有不便。”

    “恰好早些年，门中有人曾将先辈遗留的旧典、手札、残篇，乃至部分口述记录，尽数做了电子扫描，整理归档，存入此物之中。”

    说着，他将那薄板转向林尘，抬手在屏幕边缘轻触一下。

    刹那之间，屏幕亮起，其上显出一列列排列整齐的文档目录。

    “前辈若要翻阅，只需触碰此处，便可逐页浏览。”

    欧阳靖一面说，一面点开其中一卷。

    “若觉得文字古奥难解，或想查找某一类记述，也不必逐卷翻检。”

    “此物中内置了一款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