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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斌把一张薄薄的供词纸按在桌面，指节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纸面因为他的体温微微发潮。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李莫离，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倒比预想中放松得多。

    “半年的时间，三十座墓，这个数字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赵斌把椅子往前拽了半寸，椅腿在地砖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尖响。”你们怎么做到的？”

    隔壁会议室里，屏幕正同步传送着审讯室的画面。

    几个专案组警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有人把胳膊撑在桌沿，有人后背紧贴着椅背，目光都钉在那块发亮的显示器上。

    一个年轻警员低声嘀咕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用肘尖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安静。

    画面里，赵斌翻开供词的第二页，纸张的边角在他指间翻动时发出脆响。”你说这些行动是有目的性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纸面抬起来，落在李莫离脸上。”为了倒卖文物？”

    李莫离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像是早已料到这个问题。

    他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声音不急不缓：“警官，我如果为的是那几件东西，现在也不会坐在这把椅子上。”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把双手从膝盖上移开，交叠着搁在桌面上。

    指尖碰触金属桌面时发出几声轻微的磕碰音，像是某种无意间敲出的节奏。”那三十座墓里的东西，我们一件没碰。

    金器、玉器、青铜器，该在什么位置还在什么位置，有些甚至比我们进去的时候保存得更妥当。”

    他说到这里，嘴角稍稍往上一勾，露出一截牙齿，“我们真正要找的东西，不是那些。”

    赵斌没接话，只是把身体靠回椅背，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考古学家——那人五十岁上下，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此刻正盯着李莫离的脸，镜片后面的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李莫离似乎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笑容又扩大了几分。”摸金符，”

    他慢吞吞地吐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每个音节的重量，“金缕玉衣的残片，鬼玺，雮尘珠，还有青狐面具。”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就伸出一根手指，像是在清点货架上的商品。”这些东西你们应该查过吧？古籍里翻来覆去地找，挖出来的不过几条注脚，一个实物证都没有。”

    考古学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那些东西……你真的见过？”

    “不但见过。”

    李莫离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我还知道它们现在躺在哪座墓里，哪一层的泥土下面，旁边放了什么陪葬品，用了什么样的封门石。

    我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你们，挨个指过去，一处都不会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赵斌脸上。”你们现在手里掌握的古墓信息，恐怕不如我多。”

    赵斌没急着反驳，而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水从喉咙滚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隔夜茶末沉淀在杯底的涩味。”所以你把这些交代出来，”

    他把杯盖拧回去，发出一声金属咬合的声响，“想要什么？”

    李莫离没回答，只是把交叉的手指松开，往椅背上一靠。

    头顶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窄，从背后投在墙壁上，像一柄立在地上的剑。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键盘敲击声突然断了，记录员的手指悬在半空，瞳孔微微放大。

    李莫离的目光直直钉在赵斌脸上，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很简单，我要投靠国家，要一个正式身份——编制。”

    赵斌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里透出困惑：“投靠国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莫离靠在椅背上，神情轻松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可眼睛里的认真劲儿骗不了人。”给我安排个部门，随便当个主管就行。

    放心，我不会白拿工资。

    三十座大墓的位置，我能画成地图交出来，就当是入职礼。”

    这番话让赵斌张了张嘴，却又合上，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干了十几年警察，见过装疯卖傻的，见过死不认账的，可坐在审讯室里大谈编制和古墓的，李莫离是头一个。

    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推门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隔壁房间的门同时打开，一个警员满脸疲惫地走出来，对着赵斌摇了摇头。”那家伙嘴跟焊死了一样，问了快两个小时，连名字都没套出来。”

    赵斌揉着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