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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眼皮，“牌子要挂，九门风水局的位置标识也得做。

    别让人挑理。”

    钱云威点头应下。

    会议散了之后，地下一层难得有了人声。

    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几盏日光灯被换了新的，光线亮了些，照见墙角堆积的铁架子、旧仪器、成捆的图纸，全都裹着灰扑扑的罩布。

    工人把那些杂物往深处搬，腾出大约百来平方米的空地。

    地面拖了三遍，水渍干后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

    送货的把牌子扛进来，金属边框，白底黑字，在日光下反着冷光。

    有人踩着**把它挂上墙，螺丝拧紧时发出吱嘎的响声。

    新部门连影子都还没成形，可门牌已经立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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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木再一次站在李莫离面前时，手腕上的表盘正好指向下午三点。

    他身后跟着赵雪，手里攥着一只文件袋，封口处压着红色的印章。

    “上级批了。”

    郭子木说这话时表情没太大变化，语气像在陈述一条发货通知，“条件不变——三十处古墓的具**置，图纸换给你。”

    李莫离坐在椅子上，腿翘着，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他听完，咧嘴笑了一下，手掌在膝盖上一拍，撑身站起来。

    “早该这样了。”

    他侧过头，朝斜后方努了努嘴。

    张麒麟靠墙站着，两手插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莫离走过去，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现在咱俩，算是正经人了。”

    张麒麟没搭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看向窗外马路边梧桐树的枝叶，叶片被风翻动，露出背面淡白的脉络。

    心里那点佩服，像水面上浮起的油花，薄薄一层，但确实存在。

    张麒麟心里头一直搁着个疙瘩，越想越觉得拧巴。

    李莫离那家伙干的事儿，他好多地方都品不出味来。

    一个成天钻坟头摸东西的人，冷不丁抓起电话说要自首。

    这还没完，紧跟着又说自己能归到国家新设的部门里吃公家饭。

    张麒麟把这两件事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还是觉得不踏实。

    直到眼下的这一刻，他才忽然把前前后后都串成了一根线。

    这时候他总算咂摸出来，那个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李莫离，肚子里头藏的弯弯绕绕，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可话又说回来，张麒麟到现在还是没闹明白——李莫离到底要搭个什么班子？那班子又是拿来派什么用场的？

    ……

    车子又开动了。

    这回郭子木和赵雪干脆把那东西塞回了包里。

    一来那玩意儿对他们俩根本派不上场，二来眼下两边也算搭上了伙。

    虽说他俩还没正式领到那个红本本，可好歹挂了个公家人的名头，再拎着那东西就不像话了。

    这一路李莫离嘴就没闲着，一个劲地打听办公地点长什么样。

    郭子木和赵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倒挺实在。

    市中心那片热闹地界，市地质局大楼里头，新添了个特别的科室，门口还挂着显眼的牌牌。

    李莫离把这些零碎信息在脑子里拼了拼，眼前几乎能看见那画面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上头对这事儿竟会这么看重。

    车停在地质局门口。

    李莫离推门下来，就连一贯没啥表情的张麒麟，抬头瞅见那栋办公楼，胸口也微微有了点起伏。

    “李先生，往后这就是你待的地方了。”

    郭子木朝李莫离努了努嘴，又指了指门口站着的那几个人，“那几位是地质局的领导。

    我就送你到这儿，接下来让他们领你去看看你的科室。”

    李莫离点点头，抬脚就要带张麒麟往门口走。

    可刚迈出两步，他就发觉郭子木还杵在原地没动，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瞧我这记性！”

    李莫离咧嘴一笑，朝张麒麟伸了伸手。

    张麒麟也没多话，从身上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那纸是李莫离当初打完自首电话、等着警员上门的空当里画下来的——可见这家伙每一步都提前盘算好了。

    郭子木接过来展开一看，眼里闪过一点惊讶。

    纸上确实像李莫离说的那样，标了好几个精确的方位，全在深山老林里，有些地方甚至连该怎么走的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把纸麻利地折好收起来，难得地伸出手跟李莫离握了握。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