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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你说的那位魏老板，他能拿出这段施工通道的监控吗？”

    赵斌摇了摇头。

    新建隧道里还没装摄像头。

    老顾被翻过身时，赵斌的视线刚触到那片后背，指尖就猛地攥紧了床单的边缘。

    皮肤表面已经看不出完整的一块，溃烂的肉色混着暗红，像是有人把一团腐肉拍平了贴在骨骼上。

    空气里飘起一股酸臭，让人喉咙发紧。

    护士的手套边缘沾上了淡黄色的液体，她眉头一皱，又赶紧把胳膊收了回来。

    主任用镊子尖轻轻拨开表层的一片烂肉，底下露出的形状让赵斌的呼吸停了两秒。

    那些溃口几乎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半月牙形的弧线，边缘整齐得不像病损，倒像精心切出的纹路。

    赵斌的目光沿着这些弧形一排排扫过去，发现它们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线，密集得没有一寸好肉。

    “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而且还在恶化。”

    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再拖下去，活不过两天。”

    赵斌把脸凑近了，忍着那股腐味仔细辨认。

    溃烂的边缘像是被什么酸性液体浇过，但他知道那不是化学灼伤——那些弧形的形状一致得诡异，大小几乎分毫不差，连弯曲的角度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像疾病，倒像有人在老顾身上刻了什么符号，然后用某种方法让皮肉自己烂出这个形状。

    可主任又说了，这种溃烂是身体自发进行的，送医后还在持续扩散。

    赵斌盯着那一片片弧形，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的视线捕捉到一处不同寻常的区域，那里溃烂得更深，肌肉纤维已经被侵蚀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在那个凹陷的底层，一块暗沉的东西嵌在血肉中，颜色偏青红，边缘模糊，几乎和旁边的组织混在一起。

    “那是什么？”

    赵斌抬手朝那个位置点了点。

    主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向护士要来一把细长的镊子。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拨开表层的腐肉，镊子尖触到那块硬物时，他的手腕停了一瞬。

    不是掉进去的外物——那东西连着深层组织，硬得像骨，却有轻微的弹性。

    他稍微加了点力，那硬物从肉里松脱出来，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啵”

    响。

    主任把夹出的东西举到灯下。

    灯光透过来时，那块暗青色的薄片表面泛起一层油光，边缘锋利，纹理细密，像是一层被压合了几百层的角质。

    赵斌盯着那片东西，嗓子里挤出两个字：“鳞片？”

    主任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片薄片翻了个面，灯光从不同角度照过，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他在器械盘边沿敲了两下，薄片发出脆生生的撞击声。

    “像是蛇鳞。”

    主任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里的平稳被一丝颤抖割裂了。

    工地上的**皮肤翻卷着，边缘渗出暗黄色的液体，那股气味让靠近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缩。

    警察来了又走，走之前下了定论——不是人为，没有凶器，没有嫌疑人，纯粹是一场意外。

    赵斌站在警戒线外，烟头摁灭在掌心，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意外？总得有个由头吧。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像脱了缰的野马。

    地下通道的支护结构毫无征兆地垮了，碎石砸下来，两个工人被抬出去的时候，血顺着担架往下滴。

    夜班的人说，那阵敲击声又来了，像有人拿铁钎在敲空心墙。

    紧接着又是一个人倒下去，眼睛翻白，嘴里吐着白沫，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人敢下去了。

    工棚里议论纷纷，有人说那地方本来就邪，有人说第一个死的人就是被拖走的。

    赵斌干脆让人拉了封锁线，一桩一桩查痕迹，可地上除了碎石和脚印，什么都没留下。

    消息终于传到了城建办公室主任刘磊那里。

    “**？”

    他手里的笔顿住了，抬头看面前的职员，眉头拧成一团。

    职员把情况摊开在桌上：“刘主任，前前后后已经送了十来个人去医院。

    三个被砸伤的，骨头断了，不算重。

    剩下七个，全都在昏迷，医院到现在也没查出原因。

    现场的数据我们都调过了，那些塌方、那些昏迷，从数据上看……全都莫名其妙。”

    刘磊沉默了。

    他没处理过这样的事，脑子里翻来覆去找不到现成的经验可以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