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的判断——所有昏迷者的大脑神经元都在活跃放电，他们能感知疼痛，能听见声音，只是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叫不出来动不了。

    李莫离走到靠窗那张床前，随手掀开了病人的病号服。

    房间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伤口确实愈合了，但在整个后背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鳞片从肉里翻了出来。

    蛇鳞，暗绿色带着金属光泽，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盔甲。

    病房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朱锦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病床上那具躯体仿佛被某种暗青色的力量侵蚀，皮肤表面鼓起一层层硬质凸起，在灯光下泛着湿冷的光——像是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的苔藓，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外壳。

    “这...这到底是什么...”

    刘磊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他看见那些鳞片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青红两色交错排列，与那天从泥土中翻出的蛇皮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李莫离没有立即回应。

    他走到床边，伸手将滑落的被单重新拉回工人肩头，动作很轻，像在覆盖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们手里的工具，在那些蛇身上留下了半月形的伤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现在那些伤口正在转移宿主——从冷血动物的鳞片，转移到温热的人类皮肤上。”

    朱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那个工人被送进来时，医生用镊子夹开纱布，露出溃烂处那弯月般的轮廓，与工地上铁锹铲进泥土的角度恰好吻合。

    “李局长...”

    刘磊勉强扯了扯嘴角，“是我们大意了，但眼下这局面...”

    李莫离的目光扫过来，停顿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比责备更让人后背发凉——像是已经看穿了所有因果链条，只是静静等待它们自然收束。

    走廊里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节奏急促而熟悉。

    赵斌推门进来时，肩章上的金属扣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