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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周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可李莫离的表情却像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对话。

    李莫离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偶尔会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又或者缓慢地晃动脑袋。

    这场交涉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顺畅。

    张麒麟交叉着双臂靠在墙边，目光在李莫离身上游移不去。

    哪怕他们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险境，他仍然头一回旁观李莫离应付这种局面。

    朱锦和刘磊正困惑不解时，那个原本情绪已经平复的工人猛然转头，目光穿过空气，落向不远处的病床。

    床上躺着魏天齐。

    工人的手臂抬起，指尖直直地指向那边。

    李莫离顺着那根手指瞥了一眼，随后下巴微微一点。

    这回，他终于开口说了话：

    “行，这个条件我接。

    只要留他一条命，你愿意怎么发泄都行。”

    话音刚落地，工人整个人打了个剧烈的哆嗦，接着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床垫上。

    李莫离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正好和朱锦、刘磊的目光撞在一起。

    “李局长，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朱锦抢先问道。

    李莫离站起来，一边整理床铺上的杂物，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好好的一个家，被压路机碾没了人影，换谁能咽下那口气？天地间哪样东西没灵性？凭什么只有人能决定谁活谁死。

    现在这事勉强算是消停了，他们几个至少能捡回条命。”

    说话间，他把零散物件塞回布袋，拎在手里：“待下去也没用了，走吧，去工地看一眼。”

    他的神态平淡得像刚处理完一件不起眼的琐事。

    可朱锦和刘磊心里的波澜还没平息。

    两人亲眼见证了一连串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画面，脑袋里找不到任何说得通的答案，那团疑云便卡在那儿，来回晃荡。

    他们扭头看了看床上那些仍旧昏迷、毫无好转迹象的工人，分辨不出李莫离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事实，还是他暗中施了什么手段。

    因此，两人对李莫离的态度依然掺着一半信任、一半怀疑。

    李莫离和张麒麟迈步走出病房，朱锦和刘磊交换了一下目光，各自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那份半信半疑反而让他们更迫切地想弄清楚整件事的**，自然不愿意错过李莫离接下来要带他们去看的东西。

    医院距离建筑工地没多远。

    可等他们走出大门，天边已经压下了暗沉沉的颜色。

    李莫离一行人踏进工地。

    旁边立着几间临时板房，工人平时就在里面歇脚。

    停工对这些人来说不是好事。

    此刻，板房门口围坐着几个汉子，每人手里攥着一瓶啤酒，面前的矮桌上摊着几碟简单的下酒菜，正拿喝闷酒来打发心头的愁绪。

    工地上的嘈杂声突然静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入口处那几个身影。

    “瞧见没？就是那天拦着不让动蛇皮的那个。”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压低嗓门，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可不是嘛，他当时说要有麻烦，打那之后这鬼地方就没消停过一天。”

    “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咱们村老一辈人的讲究可多了去了。”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成小堆，目光追随着那几道身影移动。

    这个工地已经彻底成了没人管的烂摊子——电话打不通，包工头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找不到。

    现在突然冒出几个所谓的负责人，他们倒要看看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朱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拽了拽刘磊的袖子，两人视线不约而同锁定了李莫离。

    “李局，您特意跑这一趟工地，是...”

    李莫离没等他把话说完，手指已经探进衣兜。

    那个边缘磨得发亮的罗盘被掏出来时，金属边缘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要不你以为我闲得慌，陪你们在这儿晒太阳？”

    这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朱锦和刘磊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但谁也没敢顶回去。

    眼下的局面，这个脾气古怪的风水先生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李莫离摆出一个古怪的架势。

    他的右手托着罗盘，拇指和食指撑开，小指翘起，中间两根手指紧紧蜷进掌心。

    外行人看了只觉得这手势莫名其妙，可若是有懂行的在场，光凭这个手印，就能认出他的师承。

    三合派。

    唐时国师杨筠松，当年安史之乱逼得长安城摇摇欲坠，他带着风水密卷逃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