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松软的泥土踩在脚下泛着潮气，这几天的雨水让基坑底部蓄了半尺深的积水泥泞。

    远处搅拌机静止了三日，钢筋**在夜里泛着铁锈的气味。

    刘磊指尖掐灭的烟头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瞳孔里的血丝在日光灯下格外扎眼。

    “风水那套东西，打小就听老人念叨。

    城里盖楼要看朝向，村里起房要择吉时。

    你说谁家孩子没听过祖坟冒青烟的故事？”

    刘磊把烟屁股摁进玻璃缸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咱们这行的，谁敢拍胸脯说半点不信？”

    朱锦站在窗边，指尖敲打玻璃的频率和心跳混在一起。”魏天齐还躺在ICU里，血压刚稳住。

    但工地的停摆就像伤口化脓，多拖一天，上面问责的声音就会更响。”

    他转身，视线落在刘磊脸上。”李莫离那小子……你觉得他兜得住？”

    “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刘磊从抽屉里抽出建委的联合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钢印的凹凸感，“让他接手，城建办的人会铺路。

    就一条——别让事故再冒头。

    那两件事已经掏空了咱们所有的遮羞布，再出岔子，谁都盖不住。”

    朱锦沉默了。

    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成，那就找他谈。”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顶灯发出的白光像手术台前的无影灯。

    刘磊拨通电话时，能听见自己指节握话筒的咯吱声。

    李莫离进门时带着一股从工地带来的湿土味。

    他不急不缓地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胳膊随性地搭在膝盖上。

    “情况你都清楚。”

    刘磊说着把文件推过去，“魏天齐的位置，你来坐。

    工期要追，但不能给我闹出第二场事故。

    城建办的人随时待命，缺什么直接开口。”

    李莫离的视线掠过那叠纸，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像深秋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