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归位了。

    风声骤然收住，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那具躺在棺材里的小小身体猛然绷直，从木箱中弹了出来，两脚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闷响。

    朱锦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了，像有人从腿肚子里抽走了骨头。

    刘磊也没好到哪里去，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他们想跑，可两条腿像钉在地面上，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李莫离抓起桌上的筷子，一把插入碗底，一个转手将那截木棍抵进了小僵尸咧开的齿间。

    另一只手掐成剑诀，托住那僵硬的下巴，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定。”

    那字音还没散尽，小僵尸便像被钉子钉住了，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张麒麟。

    那个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此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莫离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孩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这孩子的死不是寿终正寝，魂魄没入轮回，一直在这片地方飘着。

    年头太久，那点残魂快散干净了。

    我刚才用的法子——不是谁都会的那种——恰好把那最后一丝残念叫了回来，让它回了这副身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麒麟。”以后它不会有什么聪明劲儿，但也不至于像个畜生一样只知道扑人咬人。

    你要是舍不得，就把它带回九门吧。

    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没工夫管它。

    你带回去，你教它规矩，你想办法让它像个样子。

    养魂的东西我会准备，补一补那残缺的魂，勉强能让它听懂几句人话。”

    张麒麟听完，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点了头。

    李莫离笑了。

    他太清楚张麒麟这个人了。

    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脸上一年到头挂着的都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意。

    可那层壳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旁人能看见的柔软得多。

    连张麒麟自己都忘了自己吃过多少亏、流过多少血，那些事被时光磨得只剩个轮廓，可骨子里的伤痕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