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动了动，目光却落在角落的垃圾桶里。

    那里堆着一把干瘪的西红柿，表皮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汁水。

    “那小东西最近老实没？”

    他放下杯子，朝里面那间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麒麟没说话，抬手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咚——咚——

    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上，一下接一下，节奏很稳。

    李莫离眉毛一挑，脸上的表情活泛了几分：“行啊，现在叫得动了？不过你给他取这名是不是太大了——将臣？这小胳膊小腿的压得住这名头？”

    话音还没落地，门帘被掀开一角。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两脚并拢，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莫离差点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

    眼前的小僵尸换了身崭新的衣服，从头到脚裹得整整齐齐，远远一看，和他小时候在录像带里见过的那些清朝僵尸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样式算不上好看，但比起之前那套不知道裹了多少年、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破**，已经体面太多了。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张麒麟两眼：“这衣服，你挑的？”

    南平街的地下通道在清晨揭开了封条。

    张贴了三日的告示被撕下时，碎纸片粘在水泥地上，让鞋底印出深浅不一的墨痕。

    第一个走进去的是穿校服的女孩。

    她摸到栏杆表面蹭着干透的水泥灰，指腹传来的粗糙感像砂纸。

    头顶的灯带排成弧线，从入口向里延伸，光亮一寸寸吞掉阴影。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白色光晕撞上墙壁上起伏的曲线，那些瓷砖拼出的波纹图案活了过来，蛇腹似的扭动。

    不到两小时，洞口的台阶上挤满了人。

    穿拖鞋的中年男人把自拍杆举过人群头顶，镜头对准天花板上那根盘踞的灰白色骨架。

    设计师用钢筋扭出了巨蟒的轮廓，骨节处裹着树脂，在晨光里泛出冷调的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