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推过来的。

    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听到一阵噪响，像旧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混着风声灌进麦克风。

    紧接着画面开始剧烈摇晃，镜头上下跳动，对岸的芦苇、路灯、河面、那艘船，都在取景框里扭曲翻滚。

    一声尖叫从手机里炸出来。

    然后画面黑了。

    不是断播，没有提示“直播已结束”

    ，屏幕上依然是直播间界面，只是图像被什么覆盖了——像是镜头贴上了一块深色的布，或者被按进了水里。

    声音也消失了几秒，随后才重新捕捉到一种低沉的摩擦声。

    “沙沙……沙沙……”

    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表面缓慢拖拉。

    弹幕炸了锅，有人开始@管理，有人不停刷“报警”

    ，有人怀疑是剧本，有人在劝说主播别开这种玩笑。

    可屏幕那端再没有任何人声。

    剩下那条弹幕孤零零地飘过去，没人回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观众进进出出，画面始终是那片黑，黑色的密度不均匀，中间有极深的地方像是吞噬了一切光线。

    沙沙声持续了一阵就停了，然后直播间的音轨彻底沉默下来，只留下时间数字还在跳动，像一颗没有停下来的心脏。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就黑了，围观的用户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直接把他们踢出了房间。

    弹幕区炸了锅，可晓晓那边像死了一样安静，私信发过去全成了无底洞，连个回音都没溅起来。

    有人手快，把刚才那段录了下来，转手就挂上了网，标题写得很扎眼：有人知道晓晓怎么了吗，今天的直播好奇怪啊！这条帖子刚冒出来，那些憋着满肚子疑问的粉丝和路人都涌进了评论区，七嘴八舌地吵成了一团。

    有人说这是演的吧，不就是图那点热度。

    可马上就有人呛了回去，演能演得这么瘆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直到一条评论冒出来，让大家去看视频的第三分四十秒。

    很多人又点开了那个录屏，盯着屏幕的进度条慢慢往前爬。

    三分三十九秒的时候，那片白雾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可一秒之后，雾中硬生生地多出了一个船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撕开了一道口子，直接塞了进来。

    消息像泼出去的水，收不住地往外漫。

    来围观的越来越多，评论区的楼层越盖越高，整件事的发酵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凤林村的天已经黑透了。

    地里的农活收工，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

    有人路过村口的时候停下了步子，瞧见那辆下午开进来的车还一动不动地停在那儿，连个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这车是谁家的？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以为是哪家混出头的孩子回村看爹妈。

    没一会儿，车旁边就聚了一圈闲着的村民。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半天，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没有人认领这辆车。

    村东头的说不是他们家的，西头的说自己家孩子压根没回来过。

    住在停车处附近的那几户人家，更是直摇头，说压根儿没听说谁家来了亲戚。

    气氛慢慢变得有点沉。

    有人抿了抿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冒出一句：开车的是个女娃子，长得挺好看的，可这人怎么就不见了？这句话像根针，扎得大家心里都发紧。

    黑灯瞎火的，别真出了什么事。

    一个年长些的村民搓了搓手，提议去派出所报个警。

    周围的人互相看了看，也没人反对。

    这地方不算偏僻，没人觉得报警是多麻烦的事，大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了，摸着黑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全员都在加班。

    半个月前王泉失踪的案子，像块石头压在所有人胸口上。

    陈晓东把大伙儿叫进会议室，案卷摊了一桌子，一页一页地翻来覆去地嚼。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意外，也得找到个交代。

    可现在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案子只能按失踪挂在那儿。

    陈晓东不想就这么放着，他总觉得这些卷宗里藏着什么被漏掉的东西，一根头发丝或者一个不起眼的脚印，只要能撬开一条缝就行。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陈晓东正低头翻看文件。

    一名警员冲进来，声音带着喘：“领导，外头来了不少村民，说要反映情况。”

    陈晓东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

    其他警员也纷纷停了动作，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撂下手里的纸笔，快步穿过走廊。

    大厅里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