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少少挤在一起，有人怀里还抱着孩子，有人裤腿上沾着泥。

    看见陈晓东出来，人群顿时涌动起来，几十张嘴同时张开，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雨后的青蛙。

    “下午有个女娃开车进村，车还停在那儿，人不见了！”

    “在稻田画那块见过她，拿着手机说啥呢，嘀嘀咕咕的。”

    “领导，赶紧去找吧，天快暗了，后面就是山。

    女娃在这儿谁也不认识，要是绕进去出不来咋整？”

    陈晓东听了几耳朵，眉头拧紧。

    他抬手示意人群安静，转身朝外走。

    警员们跟在他身后，村民也呼啦啦地跟了出来。

    车子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银白色，车身上落了细碎的光。

    陈晓东绕着车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底盘，又伸手试了试车门，锁着。

    车窗玻璃映出他拉长的影子。

    他站直了身子，盯着远处的山脊。

    太阳已经滑到山背后去了，天色正从灰蓝往深黑里沉。

    山脚下那条河发出细微的响声，湿气顺着风飘过来。

    “搜。”

    陈晓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把人找到。”

    赵启然应了一声，带着五个警员朝后山方向跑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里切开几道白亮的口子，晃过泥地，晃过野草，晃过河道边歪歪扭扭的石头。

    村子小，总共就三排房子，一条路通到村口。

    车还在，人却没了影，这事儿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入村的路只有一条，没有岔口，要是那女孩出了村，车子不会还停在这儿。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在村里，或者，她上了山。

    后山不算高，但地形复杂。

    石头多，树长得乱，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

    本地人白天上去都要小心，天一黑更是没人敢动。

    外乡人摸上去，十有**要转晕。

    赵启然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扫过河道边的碎石。

    水声忽远忽近，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他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