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过一遍了。”

    赵启然蹲在一旁，手套上还沾着泥，说话时喉咙像卡了片鱼刺，“技术科那边说，别说脚印了，连个指纹都没采到多余的。”

    这句话砸进耳朵里，陈晓东觉得太阳穴那根筋猛地跳了一下。

    半个月，两个活人。

    先是王泉，那个总爱傍晚撑着竹竿去河心撒网的渔户，船漂回岸边的时候舱里还有半桶银白色的小鱼，人却像被水面吞了颗石子，连个泡都没冒。

    接着就是这个从城里来的姑娘，背包上挂着毛绒兔子，直播支架支在田埂上，镜头对着村子老槐树拍了两分钟，人就蒸发了。

    如果是王泉的事还勉强能往“失足落水”

    上靠——毕竟那条河每年夏天都要卷走几个下水摸螺蛳的半大小子。

    可李晓站在岸边录视频，脚边连个打滑的斜坡都没有，后背是平整的晒谷场。

    一百多号村民，当天下午至少有三户人家在窗口看见过那个红色的直播支架，却没人听见尖叫，没人看见有人接近她。

    陈晓东把烟掐灭在河滩的碎石里，烟头带着火星子扎进沙土，嗤了一声。

    回到所里以后，他让内勤把白板推到会议室正中间，上面贴满照片和便签纸。

    王泉的遗物照片——那艘旧木船、一件搭在船头的蓝布外套。

    李晓的电子设备清单、手机通话记录、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这村子好安静啊，鸡叫都能听见回声。”

    他让警员把所有常住村民的进出时间线画成表格，用红笔圈出失踪时间段内每一个人的位置。

    六十多个能正常交流的成年人，挨个面对面问完，陈晓东在笔录本上划掉了最后一个名字——张大富，那天下午在自家屋顶补瓦片，他媳妇和隔壁两家人都能作证。

    白板上的线索像一根根松脱的渔线，拴不住任何东西。

    “会不会……就是自己摔河里了？”

    赵启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河底淤泥厚，要是陷进去……”

    陈晓东没接话，只是又拨了打捞局的电话。

    对方的回复照旧是老一套——搜了，沿河三百米的水域，声呐扫了两遍，潜水员下去摸了三个来回，连只沉底的铁桶都捞上来辨认过，不是人。

    等到李晓失踪满七十二小时的那个傍晚，办公室里的挂钟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