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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东把写好的报告塞进文件袋，封口的时候手指在牛皮纸边缘停了两秒，然后啪地一声扣上印章。

    按规定，这种性质不明又查不出头绪的失踪案，过了三天就必须往上递。

    同一时刻，连云市刑侦支队的大楼里有盏灯忽然亮了。

    赵斌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腋下夹着的文件差点滑脱，他用膝盖顶了一下桌沿才稳住。

    房间里五六个人同时抬起头，纸笔碰撞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市郊那边上来个案子。”

    赵斌把文件摊开，第一页的夹子松开，露出李晓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不见镜头以外的什么地方笑，“一个做直播的，叫李晓，进凤林村拍素材，人没了。

    当地派出所查了三天，没捞到任何实质性线索。”

    他翻到走访记录那一页，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段，“最要命的是，他们对全村人的排查结果显示，村子里没人有作案时间。”

    河岸边的泥地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碎石堆里。

    市郊派出所的警员用镊子把它夹起来的时候，后盖上还沾着半干的水藻。

    打捞局的橡皮艇在河面上来回拖了三个小时，渔网捞上来的只有腐烂的树枝和一只漏气的皮球。

    那个叫李晓的女人，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

    赵斌把报告摔在桌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会议室里坐着的七个人都抬起头看他。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味道，有人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

    “市郊那边的文件做得够详细了。”

    赵斌的手指敲着桌面，“详细到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其中一页纸，念出声来：“车辆完好，无打斗痕迹，手机最后定位在河边，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全部正常。

    连她银行卡的消费记录都查了，最后一笔是在失踪前三天买的奶茶。”

    “那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好查的？”

    坐在角落里的年轻警员问。

    赵斌没有回答。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其余人纷纷起身跟上。

    四辆车从市局大院鱼贯而出，穿过连云市区拥堵的早高峰路段，一个半小时后拐进了凤林村的土路。

    李晓的白色轿车还停在村道尽头的空地上。

    赵斌蹲下来看了轮胎缝隙里的泥，又绕到驾驶座一侧拉了下车门——锁着的。

    技术科的同事支起设备开始采集指纹和毛发样本，他则站在一旁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村道尽头再往前三十米就是河岸。

    芦苇长得有半人高，风吹过去的时候露出水面反射的碎光。

    市郊派出所的赵启然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证物的塑料袋。

    “手机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他指了指河岸边缘一块凹陷的泥土，“屏幕朝下，周围没有脚印，没有任何拖动痕迹。”

    赵斌接过袋子看了看那部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裂纹像蛛网一样散开。

    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场景能让一个人连手机都不拿就彻底消失。

    警戒线已经在河岸两边拉了起来。

    但赵斌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他朝河面上看了一眼，远处有几条渔船正往这边张望。

    凤林村的人靠着这条河吃饭，每家每户都有船，有的甚至就在船上生活。

    封锁整条河段意味着断他们的生计。

    “只封锁发现手机的具**置。”

    赵斌对赵启然说，“其他河段照常开放。”

    八个小时后，他的组员们拿着几乎空白的调查记录回到了车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发动的声音。

    当天晚上会议室再次亮起了灯。

    赵斌站在白板前面，上面只贴了三张照片——王泉、李晓、以及那张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帖子截图。

    王泉的失踪已经让整个凤林村人心惶惶了将近两周，现在又多了李晓这个名字。

    村民们开始在巷子里交头接耳，有人说看到村口的树上落了不吉利的鸟，有人信誓旦旦说夜里听到河边有女人在哭。

    但没有人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网络上的反应比村里快得多。

    李晓是某个直播平台的主播，粉丝有八万多。

    她失踪的消息最早是她的室友发出来的，帖子在一个小时内被转发了三千多次。

    连云市这个地级市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社交平台的搜索栏里，伴随着的是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和阴谋论。

    赵斌关掉了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