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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是目击者用铅笔勾勒的轮廓，线条歪歪扭扭，船头画了个模糊的弧线，像是匆忙中捕捉的记忆。

    右边贴着一张证件照式的船图——铁灰色船体，甲板结构、驾驶舱的位置、船尾吃水线的弧度，几乎是从左边那幅草图里拓印下来的。

    “编号核对过，同型号的只有这一艘。

    开头和结尾的数字，跟目击者说的对得上。”

    赵启然补充了一句。

    风又来了，掀起纸角。

    郭子木用拇指压住，盯着那艘船看了足足十秒。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不是轻松，是一种悬了多日终于踩到地面的踏实。

    失踪案转了三个部门，档案堆了半人高，所有人都在猜水里到底藏了什么。

    现在，至少有个形状了。

    “找到它。”

    他说，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脚步声都静了一瞬，“只要这艘船还在水上，就把它翻出来。”

    郭子木正要把指令安排下去，赵启然忽然脸色不对劲，伸手拦了他一下：“郭组长……”

    郭子木扭过脸，瞧见赵启然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旁边的陈晓东也跟着皱眉——在他的记忆里，赵启然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赵，有什么话就说。”

    陈晓东的声音沉下去。

    赵启然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下巴用力一点，转而盯住郭子木的眼睛：“那条船的资料，我拿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查了。

    这种型号几年前就停了生产线，原因就在这个编号上。”

    他顿了顿。

    “十二年前，2010年，这条渔船在这片水域撒过网，后来——再没回来。”

    “嗯？”

    郭子木眉心拧得更紧，“什么叫再没回来？”

    赵启然舔了舔嘴唇：“船主是邻村一户姓王的渔民，一家子那天出河打鱼。

    从那天起就没见人影。

    打捞队在水上翻了三天三夜，人找不到，船也找不到。

    最后案子按失踪结了。

    就是因为这事，上面觉得这种大型渔船的安全标准不够，才把生产线砍了。

    说白了，这条船停产，就是因为那一家五口人和船一起消失了。”

    郭子木后脊梁蹿起一阵凉。

    十二年没影的渔船，突然从雾气里钻出来——这种事他只在书里翻到过。

    “小赵，会不会弄错了？”

    陈晓东点了根烟，猛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嘴边散开。

    赵启然缓缓摇头：“我也怀疑过，但上面的人说了，这种船型的编号头一个数字都是2，后面按批次挨着排。

    末尾带8的，就这一艘。

    他们把存档资料全调出来核对过。”

    他停了一下。

    “所以，如果那个目击者没看走眼，她见到的，就是那条失踪了十二年的船。”

    接下来几分钟里，郭子木和陈晓东谁也没开口。

    河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烟灰落了一桌。

    两个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说不通，却没法否认。

    河岸边的风裹着水腥气扑过来，郭子木的手指在裤缝上反复摩擦，直到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个目击者画出了船身的轮廓，说船头有数字烫痕，开头是2，结尾是8。

    两枚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从水底捞起的铁锚，沉甸甸地砸进空气里。

    他不信那艘船能在十二年后还浮在水面上。

    但目击者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时，线条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那艘船就在他眼皮底下停过。

    郭子木侧过脸，盯着河面泛起的碎光，喉咙里滚出一句话：“十二年前的案卷，全部调给我。

    这件事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压下去。”

    陈晓东点头的动作像是被绳子扯了一下。

    他也有太多东西想不通，那些疑问卡在喉咙口，只等着案卷翻开后被一一拨开。

    可郭子木最清楚的是，时间不会等人。

    网络的潮水已经涌到脚踝，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把整条堤岸冲垮。

    贴吧里那条评论是在第十天夜里浮上来的。

    有人敲下一行字：“晓晓十天没开播了，如果真是炒作，热度早就够了，她不至于连个声都不出。”

    这句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水，帖子底下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说认识凤林村的人，这两天村里多了不少穿制服的面孔，进进出出，神色凝重。

    又有人接话，说经纪公司那边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连个声明都没有，太反常。

    还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