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祸。

    偏偏九门风水局就这么横插一脚，毫无征兆。

    这种事他一个人拍不了板。

    得回去，找上级把事情捋清楚。

    但李莫离已经来了，人就在现场，总不能当面把门摔上。

    郭子木在心里盘了几转，决定暂时不撕破脸。

    让他们查，查得出什么再说。

    今晚回去把情况往上一报，上面自会派人介入。

    这样一来，既不用直接得罪九门风水局，也能借这个机会摸一摸那帮人的底细。

    一举两得。

    想透了这层，郭子木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上了李莫离的步子，停在了一个瘦高个男人面前。

    “陈所长，”

    他抬手朝李莫离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这位是九门风水局的李莫离局长，后面那位是副局长张麒麟。

    接下来一段时间，九门那边会跟我们国安办联合办案。

    方方面面，还请多照应。”

    他说得滴水不漏，脸上没有半分不满或者疑虑的痕迹。

    李莫离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了下头。

    到底是国安办的人，话里话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给人留任何话柄。

    这个郭子木看着年轻，肚子里倒是装了不少弯弯绕绕。

    河水在暗处泛着细碎的光，陈晓东站在岸边，目光在那三个陌生人身上来回游移。

    他听说过“九门风水局”

    这个称号，却从未弄清它的真实底细。

    从郭子木的语气判断，这个机构握有不小的能量。

    机械性地伸出手，陈晓东依着礼节，先后与李莫离和张麒麟完成了握手动作。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心底的疑团却越滚越大——这些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们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件案子？然而这些问题只能压回喉咙，他不便当着陌生人的面直接质问。

    于是他退后半步，目光追随着那三道身影，沉默地观察。

    李莫离停在了河岸边缘，视线掠过水面。

    周围，国安办的调查员仍在低头搜寻每一寸土地上的蛛丝马迹，动作一丝不苟。

    郭子木上前两步，与李莫离并肩而立，试探着开口：“李局长，关于现在这桩案子，我们这边还没有找到明确头绪。

    如果你有什么建议，我们很愿意听一听。”

    李莫离听完，嘴角向上弯了弯。

    他听得出郭子木话里的分量——对方在试探自己掌握多少线索。

    他倒也没有搪塞，转过身看向郭子木，声音不紧不慢：“对于这件案子，我没什么具体建议。

    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你们在河边翻来覆去地找，注定不会有收获。”

    说完这句话，李莫离抬手朝身后招了招。

    张起灵和昊邪快步跟上。”走吧，陪我到前面看看。”

    张麒麟和昊邪同时点头，三人沿着河岸朝更远处的阴影走去。

    等那几道身影走远，陈晓东终于能舒一口气。

    他迅速挨近郭子木，压低声音问道：“郭组长，这个九门风水局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为什么我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郭子木轻声叹了一下，语气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新成立的机构，性质跟普通部门不太一样，所以暂时还没有对内公开通报。

    至于这件案子他们会不会真的插手，要看我回去后怎么向上头汇报。

    今天先让他们留在这吧，如果陈所长遇到他们提什么不过分的要求，配合着处理就行。

    跟九门风水局打交道的事，让上面的人去头疼。

    但有一点——他们不管提了什么要求，请务必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听到这番话，陈晓东立刻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郭子木的语气里已经解释了大部分的疑惑——一个全新的部门突然切入办案流程，国安办表现出戒备是意料之中的事。

    而这些高层的倾斜与角力，陈晓东不想卷入其中。

    说到底，他只是个基层派出所的负责人，无论国安办还是那个听起来玄乎的九门风水局，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于是在陈晓东心里，一条清晰的线已经划了出来。

    李莫离那边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配合，同时也会严格按照郭子木的意思，把九门风水局所有的动向及时转达上去。

    郭子木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根子在于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部门既感到疑虑重重，也从未抱过任何期待。

    脚踩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郭子木盯着河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那群调查员还在河岸两侧来回走动，有人拿着长杆在水里试探，有人蹲在岸边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