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木感觉后脖颈一凉，像有什么东西从耳边吹了口气。

    马小玲站在旁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张麒麟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条船上，船身却突然动了——不是被水波推着晃，而是徐徐转向河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托住船底，平稳地朝**水域驶去。

    “没人掌舵啊。”

    陈晓东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的惊疑。

    郭子木死死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轮廓，船尾后没有桨叶搅出的水纹，河面平滑得像一面黑镜子。

    两个纸人依旧静止在烛光里，脸部朝着岸边，那用血描出的眼眶此刻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正透过纸糊的面具望向自己。

    李莫离的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系着一根细红绳，绳索的另一端绕过桌角，拴在了供桌**那三炷香的根部。

    香火燃得极慢，白烟笔直上浮，距离烧到绑绳的位置还有好一段距离。

    他望着船影渐渐变小，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黄河捞尸人传下来的法子。

    过去那些人在浑水里找阴气最重的地方，自己下去，弄不好就上不来了。

    就用纸扎替身先探路，看准了位置再决定是绕还是闯。”

    河心的船已经缩小成一个光点。

    李莫离顿了顿，手指轻轻拨了下那根红绳。”咱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叫溺龙。

    在这片困龙局的正**，是整个风水的命眼。

    只有先找到它的具**置，下水后才能绕着走——不然直接被拧进去，谁也拽不出来。”

    凉风再次从河面卷过来，七盏蜡烛同时往一个方向歪了歪。

    船上那两个纸人纹丝未动，只是影子在甲板上剧烈地摇晃起来。

    夜色沉得像墨汁泼过的棉絮，月亮被不知何时聚拢的云层吞没。

    河面上只剩船头那盏烛火摇晃着，把光晕投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片跳动的金斑。

    那条渔船兀自前行，速度不紧不慢，仿佛真有看不见的船夫在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