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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麒麟的视线钉在水面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胸腔里那团不安像气球一样膨胀,压迫着每次呼吸。
就在这时,李莫离停住了动作。
他偏过头,声音压得低沉:
“摸到一个。
剩下的应该就在附近。”
木筏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张麒麟看不见水下任何东西,但李莫离抓着铁蒿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指腹的触觉正在他脑子里绘制某种看不见的图形。
张麒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声音挤出来,李莫离的表情突然变了——眉头拧成死结,嘴角往下沉。
铁蒿被抽回来,扔在木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不收上来?”
张麒麟的声音里掺着困惑,眼神在李莫离脸上来回扫。
李莫离呼出一口长气,像是要把肺里的重量都吐干净:“水底下那具东西,是站着死的。”
“站着?”
张麒麟脑子里蹦出捞尸人那些规矩——据说死者若以直立姿态沉在水里,胸口会卡着一股浊气,捞这种**的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全家跟着遭殃。
他在岸上听李莫离提过这事,当时只觉得是些神神叨叨的行话,可此刻那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后脑勺。
李莫离没等他追问,自顾自往下说:“捞尸人世代传下来的说法——立在水中的尸身,怨念能咬断铁链。
不是没道理。
那东西之所以能站着,是因为胸口那口气没散,堵成了硬块。”
他顿了顿,指尖在木筏边缘敲了两下,“打捞的时候一旦破了那口气,祸事就跟着往外冒。”
横在水面的那具躯体姿态诡异,它不是松弛地漂浮,而是像根木桩般竖直立着,脚朝下、头朝上,仿佛河底有只无形的手在托着它站立。
十二年前消失的那些人,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那股东西,比我估算的要浓烈得多。
张麒麟听见这话,五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柄黑沉沉的古刀,刀鞘与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那我们怎么收场?掉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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