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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边的风停了，水面上那层薄薄的光开始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河底慢慢翻身。

    河水拍打木筏的声响里，有人影赤着上身立在筏面。

    岸边的吴邪最先瞪圆了眼，他往前挪了几步，眯起目光盯住那个身影——张麒麟的手指正解开衣扣，布料顺着肩膀滑落，露出紧实的脊背。

    阳光打在皮肤上，汗珠滚落时像镀了层薄金。

    马小玲的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水里刚蹿出那么多东西，他这是去送死？”

    没人接话。

    吴邪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始终锁在河**那叶木筏上。

    风掠过水面，带来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气味。

    张麒麟从李莫离手里接过红绳时，手腕翻动，那团丝线便绕在指腹上缠了三圈。

    黑金古刀的刀鞘抵住筏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抬头看了眼对岸的密林，随即弓起脊背，脚掌在竹筏边缘一蹬——水花溅起的瞬间，人影已经没入浑黄的河水中。

    岸边站着的五六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郭子木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他记得很清楚，刚才从水里捞上来的**，一具具并列排开，正好四具。

    现在缺的那具，说不定就在淤泥里等着人去拽。

    可红绳能起什么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转向木筏上盘腿坐着的李莫离。

    那根红线正以均匀的速度往水里滑，李莫离的指尖捻着线头，像在测水流的脉搏。

    木筏纹丝不动，仿佛被钉在了河面上。

    水下两米五的位置，张麒麟睁开眼时，浑浊的颗粒撞进视野。

    皮肤触到水的刹那，寒意在骨缝里钻，但他胸前那处纹身突然烫了一下，红光从皮肤深处透出来，又被浑浊的水体吞没。

    暗流裹着泥沙擦过肋下，几道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速度太快，看不清轮廓，只能感觉它们带起的水波拍在脸上，像冰凉的巴掌。

    黑金古刀的刀刃划开水层，刀尖向下劈出一道弧线。

    他的脚掌蹬在河床上，淤泥陷到脚踝，再**时，带起一串浑浊的气泡。

    红绳从木筏那头绷直了，张力顺着麻线传来，像有东西在另一端咬钩。

    水面上的阳光越来越暗，越往下，世界就越像被灌了铅的墨汁。

    岸边最浅处的水位标着1.3米，而张麒麟跳下去的地点正处于河道**，那片水域的深度早已超过了2.8米。

    他睁开眼的一瞬，浑浊的河水竟丝毫没能阻碍他的视线——那些悬浮的泥沙和藻类颗粒，仿佛在他眼前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看见了。

    不远处的水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漂浮着，像一群潜伏的猎手，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

    张麒麟认得出那些轮廓，那是水猴子，数量至少十几只。

    但它们没有动，只是在暗处徘徊，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不敢越雷池一步。

    直觉在他脑子里敲响警钟——这些水猴子怕的不是他，而是藏在水底深处的某个东西。

    于是他不再犹豫，双腿猛力蹬水，身体像一柄铁锥般扎向更深处。

    水压随着深度递增，耳膜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张麒麟估算着下潜的距离，大约已经到了2.3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在下方，隐约有个人形的东西，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他放慢了动作，像一条蛇般缓缓逼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直到距离缩短到三米之内，他才彻底看清，那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赤脚站在河床的淤泥里，皮肤泛着水浸泡久了的苍白，一双眼睛睁开着，却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光泽，像两条死鱼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孩子手里攥着一根铁蒿，正是李莫离之前拿的那把。

    张麒麟瞬间明白了，这才是李莫离要找的第五具**。

    如他所说，真的是具童尸。

    他能清晰感受到，环绕在这孩子周身的那股怨气，比之前捞上来的任何一具**都要浓烈，像一层看不见的黑雾，把这个区域封锁成了一个**。

    那些水猴子忌惮的，就是这个。

    他低头看了眼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线，耳边回响起李莫离的声音——那是上木筏前，李莫离凑近他耳边说的话，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被怨气控制，速度比其它**快得多。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机会用红线勒住它的脖子，把怨气挤出来。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失手让它跑了，就别想再找到它了。”

    张麒麟屏住呼吸，开始慢慢朝那个孩子靠拢。

    他的动作极轻，像一片落叶沉入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