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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烟鬼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柄用红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桃木剑。

    他走路时腰背微微弓着，生怕磕碰到怀里的物件，像护着自家孩子的后脑勺。

    接着他又按郭子木递来的单子，备齐了纸扎的物件，这才抬脚跟着两人往外走。

    郭子木经过门口时，忽然停下步子，抬手指了指门板上贴着的两幅门神像，低声问道：

    “老烟鬼，门上这两张，能不能也借我们用用？”

    老烟鬼刚把东西塞进布袋，闻言眉头一皱，又拎出两张崭新的门神像，翻来覆去看了看，带着点困惑问：

    “这不都备齐活了吗？”

    郭子木脸上挂起一丝尴尬，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托我办这事儿的人交代得死——非得从朝西开的大门上，揭下来的才算数。”

    老烟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盯着郭子木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试探：

    “领导，让您备这些东西的人，现在也在河边上待着？”

    郭子木被这问题堵得一愣，喉头微微一哽，但还是点了头：

    “在，有什么讲究？”

    老烟鬼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回门边，伸手沿着门神像的边角，指尖一点点探进去，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揭一张薄脆的蝉翼。

    两张门神像被他完整取下来，叠好后小心塞进了布袋里。

    郭子木和赵启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老烟鬼，好像知道点什么，但又不愿意明说。

    之后老烟鬼领着两人又串了几户人家，挨家挨户把单子上剩下的东西凑齐。

    最后一道弯拐进了老吴家的院子，牵出了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

    牛蹄落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等所有东西都堆到了一块儿，老烟鬼反倒急了起来，催着郭子木和赵启然赶紧带路，嘴里反复念叨着要去河边会一会那个让他们备货的人。

    老烟鬼对李莫离表现出的那股子好奇，让郭子木琢磨不透。

    他边走边翻来覆去地想，渐渐咂摸出一点滋味——大概不是对李莫离本人好奇，而是对这一堆物件的门道起了疑。

    老烟鬼八成是看懂了这些东西的讲究，这才急着要去验证什么。

    河岸很快到了。

    郭子木远远就看见泥地上并排摊着五片白布，布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贴回去。

    不用猜也晓得，布底下盖着的，正是从浑浊河水里捞出来的五具尸骨。

    张麒麟已经重新套上了上衣，但郭子木瞥见他领口边上露出的那一角麒麟纹身时，指尖依旧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布袋带子。

    桌面上的祭祀物品已被清空，那张原本摆着供品的木桌此刻光秃秃的，只余下几道浅浅的油痕残留。

    李莫离站在桌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众人。

    警员和调查员们低声交谈着，眼神里透出好奇——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郭子木拎着几个塑料袋走到近前，袋口扎得很紧，里面隐约透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局长，您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他说话间将袋子搁在一旁，顺带扫了一眼桌上的残余痕迹。

    李莫离转过身，视线越过郭子木的肩头，落在一个弓着背的老人身上。

    那人嘴里叼着根旱烟杆，黄铜烟锅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暗淡的光。

    李莫离眉头微微拧起：“这位是？”

    郭子木还没来得及开口，老人已经快步凑了上来。

    他一手捏着烟杆，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李莫离，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压着嗓子问道：“这位领导，是位**？”

    三个字砸进耳朵里，郭子木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自己从没提过这三个字，这老烟鬼怎么会知道？

    李莫离没急着回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在老人脸上多停了两秒：“您是？”

    老人的手猛地攥紧了烟杆，指节泛白，下一刻竟直接把李莫离的手握住了。

    那手粗糙得像树皮，带着旱烟叶子的辛辣味：“看到您让人准备的那些东西，我就琢磨着您肯定不是一般人。

    没想到啊，我这把没用的老骨头，还能碰上**，还能搭把手。”

    老人的声音发颤，眼眶有些泛红。

    李莫离盯着他的脸，那种熟悉感像水底的暗流一样往上涌，可偏偏抓不住源头。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仓库里的东西还没清点完，远处还有十几双眼睛等着他发号施令。

    郭子木见状，赶紧上前把老人往旁边引。

    老烟鬼被他拉着，还是频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