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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股怨气攒了不少年头，力道够强，用这法子怕是请不动它。”

    话音没落，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从河边传来。

    李莫离手里那把黑伞开始剧烈抖动，伞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使劲撑。

    紧接着，整把伞从正中间裂成两半，布片耷拉下来，露出断裂的金属骨架。

    李莫离把残破的伞杆往地上一摔，扭头扫了一圈四周，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皮：“给你脸你不要，好好请你不来，还毁我一把伞。”

    他大步走到桌前，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那个手摇铃铛跳起来。

    李莫离一把抓住铃铛，摇出来的声响又急又密，像是催命符。

    接着他从旁边的碗里抓了一把米，朝那五具尸骨撒过去。

    米粒打在骨头上的声音细碎而清脆。

    没等旁边的人看清他在干什么，他已经从香炉里拔出一根香，走到其中一具尸骨前，把香从中折断，手指捻碎成粉末，蘸着粉末在颅骨上画了一串弯曲的纹路。

    最后他比了个奇怪的手势，一掌拍在那具白骨的天灵盖上，嘴里炸开一个字：“现！”

    河边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那股风刮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直接吹灭了香炉里剩下的两炷香。

    郭子木正想转头问老头李莫离在搞什么名堂，眼角余光却捕捉到那具尸骨上多出了什么东西。

    一团黑影，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墨汁，缓慢地凝聚成型。

    那黑影竟然从尸骨上迈了一步，整个脱离了白骨的支撑，立在了原地。

    风一阵接一阵，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涌。

    温度像是被人猛地拧低了几个刻度，郭子木感到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旁边的陈晓东和另一个年轻人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河岸边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老烟鬼那张常年被烟草熏得蜡黄的脸上，皱纹猛地挤到了一处。

    “拘灵术……真有这种法子？”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久远记忆被唤醒时的震颤。

    郭子木转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老烟鬼已经竖起了手指，贴在嘴唇上。

    那动作又快又急，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领导，现在别出声。”

    老烟鬼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那东西身上的杀意太重，咱们的阳气一泄，它就能顺着找过来。”

    这话砸进夜里，砸得郭子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见自己的呼吸在月光下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在黑暗里。

    河面上没有风，但那团黑影正在缓缓膨胀，边缘像是被火烧过的纸，卷曲着、颤动着，越来越像个人形。

    李莫离回头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老烟鬼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又把视线转回了河面。

    纸人。

    昊邪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

    他抱起那个纸扎的人偶，踩着碎石朝李莫离跑过去。

    纸人身上的颜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李莫离接纸人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他的右手掐了个手势——拇指扣住无名指，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抵住那团黑影的某个位置，随即猛地朝纸人的胸口按下去。

    纸人脱手的瞬间，它立住了。

    不是被人扶着的那种站，而是像有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吊着，脚底**地贴着地面。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沙沙的，像是干枯的树叶在水泥地上被人拖着走。

    纸人的脑袋动了。

    它先是向左转了半圈，又慢慢向右转回来。

    每转一下，那种沙沙声就会响起一次，像是脖子里的竹条和纸面在互相摩擦。

    郭子木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在发紧。

    李莫离呼出一口长气，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那些骨头撑不住你的怨气，我帮你找了个新的住处。”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对着纸人说的，“现在，咱们能好好聊了。”

    郭子木看见李莫离的嘴唇在动，看见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画出来的脸上。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从嘴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从纸人的胸腔里震出来的，像是有人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说话。

    “还……我……命……”

    那四个字像四颗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郭子木觉得自己的胃痉挛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