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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它身后那两尊门神堵得死死的，退路已经被切断。

    烟雾越来越浓，黑影的嚎叫声也越来越凄厉。

    李莫离的手伸进红布里，抽出一根桃木剑。

    那剑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木头削成的，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觉得，剑身上有光闪过。

    说不上是反光还是别的什么，冷飕飕的，像是冬天池塘里的冰碴子。

    他抬手一剑劈开烟雾，剑尖直直地指向那团黑影。

    黑影猛地僵住了。

    它不动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刚才那股暴躁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黑雾在微微颤抖。

    李莫离用剑尖点了点地上的纸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你现在自己钻回去，咱们还有得商量。

    要是不肯——这一剑下去，你连渣都剩不下。”

    李莫离开口时，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石头，没有起伏，却压得在场的人肩头发沉。

    有人偷偷瞄了他一眼，恍惚间觉得他背后站着一道虚影——金光沿着轮廓勾勒出罗汉的形体，光是目光扫过，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干燥而灼热。

    那团黑影在这句话落地之后，终于不再挣扎。

    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缓缓收拢边缘，一寸一寸地挤进纸人的身体里。

    纸人的四肢先是微微颤抖，接着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李莫离看着它，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早点听话，何必吃这些苦头。”

    他把视线转向张麒麟，只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弯腰灭了干牛粪上的火苗。

    烟雾顺着风向散开，淡去的速度比涌起时慢得多。

    张麒麟把桃木剑搁到一旁，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莫离抱起双臂，目光重新落到纸人身上。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掂量清楚。

    如果是积了百年的怨气，别说我，神仙来了也得绕道。

    可你才十二年。

    十二年的怨，还不够让我破例。

    这一家五口命苦，我念着这点，才一直没下狠手。

    我可以化掉你身上的怨，把路给你铺回轮回。

    但你要是再犯浑，就别怪我翻脸。”

    纸人没有立刻回应。

    它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过了好一阵，它慢慢抬起一只手臂——动作生涩，关节处发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手指缓缓指向河面向西的位置。

    李莫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些消失的人，就在那个方向。

    冤魂终于松口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从桌上端起一碗水，递到黄牛嘴边。

    黄牛低头，舌头卷进碗里，喝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事跟它毫无关系。

    李莫离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纸钱，扬手撒向空中。

    纸片翻飞着落下来，像一场干燥的雪。

    “你既然肯回头，我也说话算话。

    今天就为你超度。

    把这一身戾气散了，愿你们来世，别再碰上这些苦。”

    说完，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嘴里开始念出一串音节，低沉而绵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郭子木一个字都听不懂，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声音走，心跳慢慢平稳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纸人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像从内部点燃的灯。

    那些缠绕在它周身的黑雾，开始一点点剥离，像被风吹散的灰尘，消融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直到最后一缕黑雾彻底消散，纸人身上的光芒重新暗淡下去，李莫离才睁开眼。

    他看向昊邪，声音恢复了平常的随意：“天真，**，把这东西烧了。”

    昊邪立刻点头，蹲下身在堆好的柴火上忙活起来。

    旁边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都安静了下来。

    那堆火苗蹿起来时，河岸上的石头被照出了暗红色的纹路。

    空气里飘着潮湿的草木灰味，混着河水的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郭子木搓了搓发麻的手指关节。

    刚才看见李莫离和张麒麟从水里拖出那具**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被什么东西吓着了。

    眼下火光一跳一跳地舔着那两扇门神像，他才发觉自己的下巴肌肉绷得生疼——那两张纸片子刚刚还贴在门板上，此时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马小玲掌心里，薄薄两片纸，连个褶皱都没有。

    老烟鬼走过去，从马小玲指间抽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