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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祖祖辈辈都守着白事铺子，手上肯定有些本事，不然也镇不住附近转悠的那些小鬼。

    所以听他懂这些门道，李莫离一点都不意外。

    这世道，民间流传的老法子本来就多，不是瞎编的。

    比如常听人讲，谁谁家的老太太就会两手驱邪的活计，听起来像是迷信，其实有时候是真的。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老烟鬼听他这么说，激动得又点了点头，接着就开了口：“这位领导，我们家几代人都在白事上头过日子。

    我爷爷以前说过，他这辈子有过眼福，见过一位高人做法。

    真没想到，今天我也亲眼见到了。”

    李莫离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月光凉凉地洒下来，照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老烟鬼脸上。

    “老烟鬼，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但不是现在。

    你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再请你过来坐。

    到那时候，咱们慢慢聊。”

    “好好好……”

    老烟鬼像捧着宝贝似的点了点头，嘴里连声答应。

    接着，他把门神像和桃木剑紧紧搂在怀里，脚下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被夜色吞没，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看不见。

    夜风拂过河岸，李莫离目送那道佝偻的身影隐入黑暗。

    烟头明灭的光点最终消失，他收回视线时，指尖在袖口内攥紧。

    那个老烟鬼的出现像块石头砸进他记忆的深潭。

    前世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翻滚——茶馆里听来的闲谈，档案室角落里泛黄的记录，都指向这个不起眼的白事铺老板。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家伙，身上背着的故事比太平间的文件柜还厚。

    他懂的那些东西，旁人连边都摸不着。

    所以最后那句话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等手头这事了结，得找个机会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但眼下，月光洒在水面上堆出一层银白，失踪的人还泡在某个角落。

    陈晓东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踩碎了河滩上的碎石。

    这个年轻的调查员眼窝深陷，胡茬从下巴冒出来，像几天没刮的草地。

    郭子木比他好不到哪去，警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腰间的对讲机还在刺啦作响。

    “李哥，渔船都备好了。”

    陈晓东说这话时，喉结上下滚动。

    郭子木站在旁边，眼睛盯着河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边缘。

    他们等这个线索等了太久，每一分钟都像在滚水里煮。

    李莫离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脚走向最近的渔船。

    张麒麟几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木板栈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陈晓东和郭子木几乎是同时跨上船帮，后面的调查员和警员们蜂拥而上，挤满了剩余的三艘船。

    有人踩进了船舱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入水时的哗啦声传开。

    月亮挂在天顶，星子稀稀落落的点缀在四周。

    水面平静得像块黑玻璃，把月光的轮廓倒映出来，晃得人恍惚——恍惚间像是站在天地之间，分不清哪是上哪是下。

    四艘船排成一线向前滑去。

    船头破开水面，泛起的水波在船尾散开成细碎的银光。

    最后一艘船上，一个年轻的调查员靠着船舷，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

    他身边的同伴用肘子捅了他一下:“别抽，这味道能飘老远。”

    “我还没点。”

    年轻调查员把烟塞回口袋，目光落在前方那艘船的黑影上，“你说，今晚能在水里捞着东西吗？”

    “别问这种话。”

    同伴的声音低下去，“上头还有个女同志没找着，她男人天天在派出所门口蹲着。”

    船桨声掩住了后半句话。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船头站立的身影。

    李莫离的手按在船帮上，指尖感触到木纹的凹凸。

    水面反射的光斑在他脸上跳动，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条河道的走向——弯道、暗流、深坑，都像地图一样铺展开来。

    张麒麟坐在船舱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指尖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侧耳听了听，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边水声不对。”

    陈晓东猛地探过身子:“什么声音？”

    “水在往回流。”

    张麒麟把铜钱收进掌心，“下面是空的。”

    郭子木抓住船桨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