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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郭子木一眼，那种目光就像在看水面底下的一块石头，看得很透，却没有波澜。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愣在原地的话：“想亲眼看看？”

    郭子木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在国安办干了两年，自认见过不少稀奇事，可灵魂这种东西，活了二十多年，连影子都没撞见过。

    李莫离这句反问让他脑子转不过弯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莫离伸出手，手掌先后落在他的右肩和左肩上。

    第一下拍到右肩时，郭子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抽走了，双腿发软，一阵眩晕差点让他瘫下去。

    紧接着左肩被拍了一下，眼前的月色和水面瞬间被黑暗吞没，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陈晓东见状赶紧伸手托住郭子木的胳膊，这才没让他摔在甲板上。

    那股眩晕感持续了四五秒，郭子木觉得四肢像灌了铅，浑身使不上劲。

    他慢慢睁开眼睛，想说什么，但下一秒，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打了个颤，猛地推开了扶着他的陈晓东。

    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变得空洞，像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方向。

    河水表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郭子木的视线扫过河面时，却捕捉到了几处细微的波纹——那些波纹的形状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水面下缓缓移动。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确认自己是否看错了。

    紧接着，那些波纹的边缘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膜从水里向上隆起。

    这些轮廓保持着直立姿态，一半浮出水面，另一半隐没在水中。

    郭子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数出五道这样的影子，每一道都朝着他的方向凝固不动。

    那些影子的表面不断有水珠滚落，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从胃部升起，沿着脊椎蔓延到后脑，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的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

    意识告诉他应该停下，但肌肉仿佛收到了另一道指令。

    前方的河岸越来越近，他能看见水面下深色的淤泥，以及偶尔冒出的气泡。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李莫离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郭子木整个人向后拽回。

    那股驱使郭子木前进的力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

    李莫离的手掌落在郭子木的双肩上，拍了两下，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

    郭子木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他回过头，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已经消失了，河面恢复成普通的流水。

    “刚刚……”

    郭子木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些是什么？”

    李莫离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河水。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验证的事实：“落水的人，困在河底太久，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的手指向水面：“灵魂和鬼魂没有区别。

    现在还觉得，看不到这些东西是坏事吗？”

    郭子木回想起刚才的感觉——那种控制身体的力量来自外部，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他的四肢。

    如果不是李莫离出手，他会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迈出那一步，掉进河里，然后被水流带走。

    任何调查都会得出一个标准结论：意外落水。

    “人的肩膀和头顶各有一团阳气，”

    李莫离接着说，声音里没有说教的意味，只是在描述，“阳气在，阴阳的路就是分开的。

    大部分人天生和这些东西不在同一个层面，不该强求看到。”

    他顿了顿：“你问世上有没有鬼，我说一千句不如你看一眼。

    现在你看到了。”

    郭子木的视线再次掠过河面。

    那些影子不见了，但他的手还在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却让他有一种经历了几小时的疲惫感。

    他终于明白，有些认知一旦获得就再也无法消除。

    站在一旁的陈晓东看着两人，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他从李莫离最后那句话里听出了警告的意味，自觉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确实是不知道更好。

    远处的河面上，几艘渔船正在靠近后山的位置。

    从山顶俯瞰时那个区域被形容为一种特殊的形状——水流像被压住的龙，山体如同闭合的笼子。

    船板被敲响的瞬间，雾气像活物般从水面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