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雾团贴着水面翻滚，向东方涌去，与船只前进的方向完全相反。

    原本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河面，此刻视野逐渐开阔，仿佛有人掀开了遮眼的布帘。

    郭子木的眼眶骤然撑大。

    原本应该在前方的后山，此刻正稳稳地立在船尾后方，隔着一段浑浊的水面。

    而船头前方不到五百米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正张开嘴等待着他们。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游戏里走错路被系统传送回原点，等到主角抵达某个坐标，地图才会刷新出对应的场景。

    其他船上传来低沉的惊呼声。

    有人磕磕巴巴地说：“我们明明是倒着划，船却在往前走？”

    木板在脚下起伏，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在倒着划船，船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稳稳地向那个山洞靠近。

    李莫离记得很清楚，那条河的西岸，就是凤林村后山的西面。

    之前他就是在那里制伏了那个怨灵。

    他们从西岸登船，目标是东边的后山，所有人面朝东方——可船，却在向西前进。

    白雾翻涌而起时，郭子木的命令传遍了整条船——所有人必须倒着划桨。

    那时候，每个人的脸都朝着东方，可船身却在缓缓后退。

    有人记得自己瞥见那座后山，它一直静静立在斜前方，像一根钉死的坐标。

    可等雾气散开，他们回头再看，那座山已经移到了身后。

    明明所有人都在有意识地倒退划水，船却在不知不觉间继续向东漂去。

    逻辑在这里打了死结，船舱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法解释这件事。

    就在这片沉默里，郭子木的瞳孔猛地缩紧。

    雾气越来越薄，他看见山洞前的河面上停着一艘旧船。

    木板开裂，边缘腐朽，船帮缺了一大块——和传言中那艘鬼船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喉咙发干：“鬼船……居然真的在？”

    周围的人也看见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艘船上。

    十二年前消失的船，此刻重新浮在水面，像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