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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李莫离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鬼船？你再仔细看看。”

    郭子木愣了一下，重新把目光投向山洞的方向。

    这次他看清了——河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破烂的木头残骸，半沉半浮地漂着。

    “那艘船也没逃过去，”

    李莫离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很重，“它毁在困龙局里头，连残骸都找不到。”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郭子木脑子里那片混沌扎破了。

    可刚才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动，真实得让他脊背发凉。

    李莫离吁了口气，抬手朝山洞指了指：“失踪的人都困在里面，被怨灵控制住了。

    靠岸之后立刻派人进去接出来，他们需要马上治伤，不能再拖。

    等这件事办完，案子也算结了。”

    郭子木木然点头，转身催促调查员们上岸钻进山洞。

    脚步声杂乱地在石壁上弹跳，他忍了又忍，还是回头问李莫离：“李局长，刚才你让我们倒着划，按理说船该往西走吧？我们应该回到出发的河岸才对。

    怎么倒着划，反而一直往东去？”

    李莫离听完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风刮过水面：“人在困龙局里头困久了，以为方向是对的，其实全是错的。”

    他顿了顿，“跟鬼打墙一个道理——你觉得自己走在一条直路上，脚底下其实一直在绕圈子。

    越急着走，陷得越深。

    那种时候，只需要把眼睛闭起来。”

    后退几步，脚下踩碎几片枯叶，就解开了这个死结。

    郭子木和陈晓东依然像两尊石像般愣在原地，目中的茫然没有丝毫消退。

    李莫离抬手轻摆，袖口带起一阵微风：

    “你们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类事，现在听着觉得像念咒一样玄乎，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张脸：

    “只要记住一点就行——在这个困龙局里，最蠢的事情就是死咬着一条路不放。

    因为你眼里看到的所有东西，全是假的。

    死咬着不放，只会越陷越深，直到把自己也埋进去。”

    话音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耳膜。

    陈晓东和郭子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颤，撞上了岩壁。

    昊邪已经把渔船靠在了山洞边缘。

    那一下震动让郭子木和陈晓东立刻回过神，视线齐刷刷投向洞口。

    他们跳下船，脚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随即朝后面挥动手臂。

    跟上来的警员和调查员们鱼贯而出，脚步杂沓，踩碎了浅滩上的碎石，冲进了那道幽黑的裂缝。

    洞内光线昏暗，潮湿的空气裹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们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

    其中一个女人，头发散乱，脸色灰白如纸。

    郭子木一眼认出了她——李莫离说过的那位女主播。

    为了查清这桩案子，他和整个国安办的调查员把那女人的脸在资料上翻来覆去地看过，每一道阴影都刻进了脑子里，绝对不会认错。

    除了李晓，旁边还有那个失踪的孩子。

    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嘴唇干裂，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而最早报案时被定性为“失踪”

    的那个渔夫——王泉，也躺在更靠里的位置，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调查员们立刻蹲下身，把手指探到几人的鼻下。

    还有气，虽然细得像一根线，但确实还在进出。

    只是这些人被困了太久，滴水未进，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每一下呼吸都像随时会断掉。

    再不送医院，这条线就真的要断了。

    但好歹还活着，人也找齐了。

    郭子木长出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松动。

    他转身朝调查员们挥手，示意把人抬出去。

    几个人弯腰合力，把昏迷者托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看着那些身影一个接一个踏上船板，郭子木走到李莫离面前，声音里带着干涩的激动：

    “李局长，这案子要不是你出手，我们就算把脑袋想破也翻不了底。”

    李莫离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摇了摇头：

    “说谢就太见外了。

    这是你的饭碗，也是我的差事。”

    他抬手朝洞口方向点了点：

    “经过这一摊事，你应该对九门风水局不那么陌生了吧？以后说不定还得经常碰面。

    到时候，别再给我们添乱就行。”

    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却让郭子木脸颊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