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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起茶杯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陈年普洱特有的樟木香混着土腥味冲进鼻腔。

    这个年轻人的处事方式让他想起多年前在边境遇到的那个老猎户——你还没开口，他已经知道你兜里揣着什么样的**。

    “那个画面里头的影子，”

    雷克东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推过去，“用手抬起了铁架。”

    屏幕表面有一层薄雾般的雾气，大概是刚从口袋里掏出来时沾染的体温。

    李莫离没有看那部手机，他的目光越过了对方肩头，落在窗外某棵梧桐的枝桠上。

    秋天的梧桐叶边缘已经开始焦卷，风过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人会死，会变成没有身体的东西。”

    李莫离说这话时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茶汤里捞出来的固体。”那个东西仍然保留着生前的情绪，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和活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它没有皮肤，没有骨头，你摸不到它，它却能让你感觉到寒冷。”

    齐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被水波揉碎，又聚拢，那个在水纹中扭曲变形的面孔看起来像某个遥远年代的古老图腾。

    “但科学从没给出过说法。”

    雷克东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科学能解释太阳东升西落，能解释月亮的圆缺，但能解释你为什么在那个时间走进这扇门？”

    李莫离端起自己面前那只泛黄的瓷盏抿了一口，“有些事情科学不负责解释，只负责记录。”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噼啪声在房间里游荡。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鸟鸣，尖锐而短促，像一把剃须刀片划过玻璃。

    雷克东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模煳的瞬间，那个凝滞在空中的影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磁带。

    他盯着那团虚影看了三秒，移开目光时视线边缘出现了青紫色的残影。

    “你们的人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齐海将空茶杯放在桌上，指尖在杯沿划出一个圆，陶瓷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痕迹。

    门外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昊邪和马小玲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飘进来，像隔着一层薄纱看烛火，轮廓模糊但是温度尚存。

    马小玲问昊邪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昊邪说了声等会儿再去。

    张麒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门口。

    那个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砖上拖出细长的条形影子。

    那些影子随着云层移动缓缓变形，像某种缓慢生长的异物。

    李莫离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空气从缝隙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味。

    风撩动墙上那幅字的下摆，纸面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他背对着两人说。

    李莫离指节在桌面叩响三声，里屋门帘掀动，将小臣以近乎无声的步伐滑行到桌前。

    它俯身提起茶壶，水流注入杯中时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这位仆**肤泛着冷白，动作精准得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

    雷克东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盯着那个倒茶的身影——上次见面时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这孩子当成普通随从。

    现在他才意识到，那具躯体永远不会呼吸。

    齐海攥紧扶手，指骨发白，当将小臣端着托盘贴近他身侧时，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混合着土壤和药剂的味道。

    齐海犹豫了两秒，突然伸出食指，快速触碰了将小臣的手背。

    触感冰凉僵硬，像是按在刚出冰库的骨架上。

    他猛地抽回手，冷汗顺着鬓角滚下来，朝雷克东点了点头。

    李莫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按照现有的生命定义，将小臣没有心跳，没有脑电波，医学上早该被判定为死亡。

    但你们现在亲眼看到了，它还能行动，还能完成指令。”

    他放下杯子，杯底轻触木桌发出沉闷声响，“谁能保证科学的测量工具已经触及所有真实？也许某些现象被发现了，只是无法公开解释。”

    雷克东喉咙发紧。

    他想起多年前听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对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都是**。

    不是没发现，是级别不够。

    “两位处长，”

    李莫离的语调忽然放轻，“你们不需要理解这些原理。

    九门风水局的职责不是向公众普及巫术或者灵魂学。

    当出现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我们从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