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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麒麟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局长，这桥到底为什么看着这么古怪？”

    李莫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连图纸都没扫一眼，直接开口回答。

    那张图纸摊在桌面上，午后斜阳透过窗棂，在纸面投下细碎光斑。

    张麒麟凑近端详片刻，又往后仰了仰头，眯起眼睛。

    “远处瞧着，像一道彩虹。”

    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李莫离嘴角微挑，手掌轻轻按下图纸边缘，将纸面朝日光偏移了几分。”那么，贴近了看呢？”

    光线恰好沿着那些笔触游走，张麒麟的视线追逐着阴影的走向，瞳孔微微放大。”这弧度……近看像一把弯刀！”

    “正是。”

    李莫离的声音不紧不慢，指尖在图纸上划过一道弧线。”凤林村正在开发，这座桥要是光顾着好看，就成了摆设，拖累整个村子。

    可它也不能忘了自己原本的用处。

    弯刀斩龙头，破困龙局——这地方的风水格局，就得这么破。”

    张麒麟的目光落到图纸一侧那些蜿蜒交错的纹路上，指了指。”这些线条，又是什么名堂？”

    李莫离瞥了一眼，回答的语调依旧平稳。”那是龙纹。

    斩了龙之后，这片地就不会再受困龙局的束缚。

    你现在觉得远看像彩虹，等桥真的立起来，你会发现——远望过去，桥身就像一条真龙从水里探出头来。

    而凑近看，那弧度分明是刀刃。

    斩龙头，是为了破风水。

    可水没了龙就没了灵气，地没了脉就失了神韵。

    砍掉一条龙，就得还回去一条。

    这座桥，就是我送给凤林村这条水脉的新龙。”

    他的话说得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落下来，都像石子砸进深潭。

    张麒麟能感觉到那句话里压着的分量——一念之间，能断一条龙的气数；一念之间，也能让一条龙从水底升起。

    他看向李莫离的侧脸，心里翻涌的念头几乎脱口而出：这人手里的风水术，深得看不见底。

    昊邪和马小玲这时候凑了过来。

    李莫离顺手抬了抬图纸，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也点了几句。

    “河水流得急，隔三差五就要发水。

    你们留意过没有，河边的山上多半立着塔，而且大多是老早以前就有的。

    在风水里头，塔能镇妖邪，也能镇水患。

    桥跟塔不一样——桥的作用，是守，大于镇。”

    昊邪和马小玲听得认真，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从不敢对李莫离说的话掉以轻心。

    李莫离的目光落回图纸上那道桥的轮廓。”在这个水口建桥，风水上的好处不止一桩。

    第一，弯刀斩龙头，把困龙局破了。

    第二，新龙出水，给这一片地方送进吉气。

    第三，桥身横跨水口，把村子的财气关住，不让它随水流走。

    这三桩好处落定了，凤林村用不了多久，就会换一副样子。”

    他说得很笃定，仿佛眼前已经看见了那座桥，看见了桥下奔流的水，看见了村子在日子里一点一点变了面貌。

    陈晓东的脚步声在夜晚的水泥路上格外清晰，他拽着王木森的手臂，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李莫离站在桥头，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时额头的皱纹还没来得及松开。

    “李局长，出事了。”

    陈晓东的声音发紧，手掌在裤缝上擦了两下。

    旁边王木森弯着腰喘气，脸上的汗珠在路灯下泛着光。

    李莫离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声音压得很低：“慢慢说。”

    “您交代的那件事——五口人迁回祖坟，”

    陈晓东咽了口唾沫，“今天带人过去才发现，那边好多年没人管，野树长得有两层楼高。

    树根都钻进地里了，把棺材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分不开。”

    他说完，王木森在旁边使劲点头，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马小玲和昊邪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李莫离。

    李莫离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手指在桥栏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昊邪往前迈了一步：“局长，刚才您说这桥能带来好处，可您的脸色看着比刚才还难看。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李莫离叹了口气，伸手指向远处那座横跨河面的建筑。

    “那三点，全是这座桥能给的。

    可东西有好就有坏，有得就有失。”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桥既是斩龙的刀，又是腾飞的龙。

    普通的镇物，压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