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咱哨位后面那片坡上全是坟头，你是不是得腿软？”

    “坟？真有坟？”

    新兵瞪大了眼去瞧老兵，却撞上对方脸上那丝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严肃的、认真盯着雾气的表情，和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老兵甚至往前迈了两步，靴底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在夜里特别清晰。

    旁边另外两个站岗的兵凑过来，压低嗓子问：“赵哥，看啥呢？黑漆漆的……”

    老兵没回头，抬手指向白雾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你们刚才……瞧见没？雾里好像有个人影。”

    这话一落地，本来就紧绷的气氛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新兵左右张望，白雾里空空荡荡，什么活物都没有。

    他心里噗通噗通跳，刚要开口，却发现老兵脸上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憋着坏的、熟悉的笑。

    “菜鸟。”

    老兵伸手拍了拍新兵的肩膀，“这下清醒了吧？”

    新兵脑子一转，脸涨红了，憋了半天，松了口气。

    心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去了，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

    不远处另外两名士兵也齐齐吐出一口长气。

    老兵把枪带调了调，语气缓下来：“咱穿着这身衣裳，百邪不侵。

    不就是个雾嘛？慌什么。”

    他话音还没散，白雾就像得了指令一样，翻涌着朝哨位蔓延过来，把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吞了进去。

    四周围的白雾正越来越浓稠，温度也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一寸寸往下坠。

    新兵的手指死死扣着枪带，关节泛白，胸口那点热气都快被这股阴冷逼停了。

    老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土埋半截的沉稳。”稳住。”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新兵点了点头，可眼珠子还是止不住往雾里瞟。

    就是在这片死寂里，那种声音响了起来。

    “沙沙……沙沙……”

    不是风。

    风不会这么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同一根线拽着往前走。

    节奏稳得不像活物踩出来的，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用膝盖或者别的什么硬邦邦的部件，一左一右地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