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惊愕。

    “这……”

    吴森的声音断断续续，抬起头直直盯着杨忠海，“这些都是战士们亲口说的？”

    杨忠海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团长，这事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这些战士没有串供的条件，也没有串供的动机。

    可他们描述的情况却高度一致——值岗时突然涌来的白雾、雾里那个湿漉漉的影子，甚至连那个人说的话都差不了多少。”

    吴森一边听着，一边又低头翻看手中的口供。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些字句出自战士们的手笔，他几乎怀疑自己在翻阅某个乡野怪谈。

    深夜时分，子时刚过，白雾骤然弥漫，怪影出没……

    这些词句在吴森脑海里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即便当了这么多年团长，他也从没处理过这类事情，此刻只觉得手指微微发凉。

    杨忠海看着吴森的神色，沉默片刻后又说：“团长，这事确实难以理解。

    但按战士们说的——那个从白雾里现身的满身水渍的影子，一次又一次指向后山方向，说自己回不了家，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门。

    还说鞭炮声吵得他不得安宁。”

    办公室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被后山的阴影切割成碎块。

    吴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后山那片坟地，少说荒了二十年了。”

    杨忠海没接话。

    他垂下眼皮盯着眼前的水杯，杯壁内侧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弧度缓慢滑落。

    “你的意思是，那地方有问题？”

    吴森的声调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沉默比回答更响亮。

    杨忠海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膝盖抵住办公桌边缘。

    他迟迟不开口，吴森便已从他的姿态里读出了答案。

    房间里气流仿佛停滞了。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刺耳，一下一下扎进耳膜。

    “有个兵私下琢磨过这事儿，”

    杨忠海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嚼碎了的纸片，“他说那些鞭炮响动——听着像靶场传来的射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