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

    警卫员的声音打断了那片沉默。

    吴森摆了下手，语气里带上不耐烦：“撒尿。”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朝厕所方向走去。

    身后警卫员站在原地，眉头拧成疙瘩。

    来回不过几分钟。

    吴森原路返回时，看见那个人影还在。

    本来打算直接越过，脚步却突然刹住。

    他侧过头：“去杨政委那儿看一眼，要是没睡，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说完，吴森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警卫员抬头望了一眼夜色，想不通为什么这个钟点要找杨忠海。

    可命令不需要理由，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回荡。

    跑到宿舍楼底下，看见窗口透出的灯光时，他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三步并两步上楼，在木门前停下，指节叩响门板：

    “杨政委？杨政委——”

    门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来了来了……”

    凌晨一点，墙上的老钟指针已经快聚拢成一根竖线。

    杨忠海还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这几天的事像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白天吴森用炮轰后山坟地那一手，确实暂时把队伍里的骚动压下去了，可那根刺还在——为什么坟地会有异响？为什么医务室里还躺着昏迷不醒的兵？找不到答案，他这张床就跟长了牙似的，咬得人睡不着。

    门板被敲响的时候，杨忠海几乎从床沿弹起来。

    他两步跨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警卫员，气息还有点喘：“杨政委，吴团长说您要是没歇着，请去他办公室一趟。”

    杨忠海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零三分。

    他跟吴森搭班子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人半夜叫人。

    他转回头盯着警卫员的脸：“什么事？”

    警卫员嘴唇动了动，眼神却飘开了，像被什么东西勾住视线似的，又像在犹豫该不该说。

    杨忠海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小伙子肚子里有话，但嘴被锁着。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沉得像块铁：“想说什么就说，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警卫员被他这一瞪，喉结滚了一下，凑近半步，声音压成了气音：“杨政委，我觉着吴团长今晚上……不太对劲。”

    他把刚才在办公室外看见的情形一五一十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