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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忠海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听到最后，他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白线。

    他没有再问，抬脚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稳，皮鞋底砸在走廊的砖地上，一声一声地响。

    可杨忠海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在打鼓。

    他跟吴森共事这么多年，对方什么脾性他摸得比自己的手掌纹还清楚。

    但警卫员嘴里描绘的那个吴森——对着空气说话、脸色发白、眼神直愣愣——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像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地对不上号。

    他一路走一路想，等站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敞着的。

    屋里透出来的灯光在门框边沿铺出一块明晃晃的梯形。

    杨忠海一脚踏进去，第一眼看到吴森，就看出来对方的脸色不对劲，像被人抽走了一部分血色。

    “老吴，出什么事了？”

    杨忠海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很硬。

    吴森抬手示意他坐下。

    等杨忠海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吴森开口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讲得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

    杨忠海听着，耳朵里同时响起了两个版本的故事——一个出自警卫员的口，一个出自吴森的嘴。

    两段话在某些地方磕磕绊绊地搭不上，但在另一些地方又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像两块拼图，边缘完全吻合。

    杨忠海的脸色也跟着古怪起来。

    他盯着吴森的眼睛，问了一句：“老吴，你确定那不是眼前冒花？”

    吴森立刻摆手，动作很大，几乎带着点烦躁：“不是幻觉。

    那个男人的脸我现在闭上眼还能画出来。

    他说他叫周福。

    我刚想多问两句，他突然就缩了一下脖子，朝后山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然后整个人就没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好像有个影子立在那里，但一眨眼的工夫，连个轮廓都找不着了。”

    杨忠海认识吴森这么多年，从没听这个人说过什么鬼啊神啊的事。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吴森，正用一张极度认真的脸，给他讲了一个极度荒诞的故事。

    杨忠海的指尖微微发凉，他忽然觉得，墙上的钟走得比平时更安静了。

    吴森那张脸绷得死紧，杨忠海盯着他看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掐出印子来。

    这人不是在随口编故事。

    可越是确认这一点，杨忠海后背那层寒意就越发浓稠，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黏糊糊地裹住了他的喉咙。

    “我没法断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吴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像被什么钝器砸碎了，断在空气里。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这件事，我觉得得摸到底。

    等天亮了，你去最近的派出所跑一趟，翻翻档案。

    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周福的人。”

    杨忠海点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窗外有风灌进来，卷起桌角一张纸，哗啦啦响了几声。

    那一夜办公室里灯火没灭过，两个人对坐着，偶尔冒出几句低语，谁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晨光刚把窗玻璃染成灰白，杨忠海就推门出去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干硬，像敲在空箱子上。

    他没跟任何人交代去向，连副团长那边也没漏一个字。

    吴森站在窗后，看着他钻进那辆军绿色的车，尾灯在薄雾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有些事，在盖子没掀开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然刚拢起来的军心，又要散。

    车子停在市郊派出所门口时，所长陈晓东几乎是跑出来的。

    他认得那车牌的颜色，心里一阵发紧。

    之前凤林村的案子，国安的人来过，九门风水局的人也来过，车轮子把门口的柏油路碾出好几道印。

    这才消停没几天，怎么军方的又来了？陈晓东吸了口气，把领口整了整。

    杨忠海递过证件，脸上的表情像块铁板。”我是驻地政委杨忠海。

    团长派我来的，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陈晓东赶紧点头，把自己的职务报了一遍。

    他心里转着念头——查人？查人通常意味着案子不小。”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杨忠海没绕弯子：“帮我查一个人。

    叫周福。

    应该是这附近的住户。”

    陈晓东一听这名字，脑子里本能地翻了一遍记忆，没翻出什么来。

    他转身把人领进屋里，冲一个年轻警员扬了扬下巴。

    键盘声响了几下，屏幕上的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