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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长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什么——一抹黄色的物体，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

    他猛地扭头，身后空空荡荡，只有被翻过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

    他皱了下眉，把那种异样感压下去，继续盯着施工的进度。

    几个小时过去，地面的初步清理接近尾声。

    士兵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收队回营。

    一连长又一次回过头，朝那片刚被翻整过的土地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士兵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凑过来小声问：“连长，您在看啥？”

    一连长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迈开步子带着队伍往回走。

    可那股感觉没有消散，反而像一根细刺扎在后脑勺上。

    从他踏上这片坟地开始，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直觉，像有什么东**在暗处，一直没挪开过视线。

    当兵多年练出来的警觉不会骗人，可这里除了废墟和泥土，还有什么能盯着他？他告诉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队伍走远之后，后山重新陷入寂静。

    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枯叶和沙土。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某个角落传出来，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移动。

    紧接着，一阵凉意掠过空气，仿佛有人乘着那阵风离去，没有留下清晰的轮廓，只有地面上隐隐约约的几个脚印，小得不像成年人的。

    新的一夜降临，驻地的气氛比前几天绷得更紧。

    无论是吴森、杨忠海还是刘耀东，还是营地里每一个普通士兵，都在等同一个答案——今晚那件事会不会再出现。

    轮到值夜岗的人神经高度紧张，从站上哨位开始就一直不停地转动脑袋，扫视周围每一片阴影。

    时间拖得越久，眼皮越重，疲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这一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天边泛起灰白的光，换岗的脚步声走近时，那些站了一整夜的士兵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消息传到吴森耳朵里，他咧开嘴笑了。

    整个驻地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驻地里的紧张气氛在连续两夜平静后终于松动了。

    医务室那几个人依然躺着没动过，但至少再没人被抬进来。

    吴森盘算着，要是下周还醒不了，就得往市里大医院送了。

    军心这东西总算稳住，之前传得满营跑的怪话也渐渐没人再提。

    凌晨两点多，吴森是被膀胱胀醒的。

    窗外那轮月亮亮得刺眼，整片营区裹在银白色的光里，连旗杆的阴影都清清楚楚。

    他披上外套，推开门时冷风灌进领口，脖子上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驻地盖得早，室内没装厕所，要方便就得穿过中间那片空地走到大院墙角的旱厕去。

    这规矩他早就习惯了。

    办公楼门口的值班哨兵还端着枪站着，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院门方向。

    吴森沿着水泥路往西走，走到一半突然觉得脚踝被什么凉丝丝的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灰白色的雾气正从地面砖缝里渗出来，贴着裤腿往上爬。

    他抬头望了望天——刚才还明晃晃的月亮，这会儿像是蒙了层毛玻璃，光线变得浑浊不清。

    气温一下子掉得厉害。

    吴森缩了缩脖子，裹紧外套继续走。

    可越走越安静，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闷钝，像是踩在厚棉絮上。

    平时这个点儿还能听见远处哨兵的脚步声或者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曲声，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他猛地站住脚。

    那些传说撞见怪事的士兵，都说最先感觉到的是“起雾了”

    。

    吴森眯起眼睛扫了一圈四周。

    路灯的光在雾气里被扯成几缕昏黄的光带。

    左边那棵老槐树的枝丫耷拉下来，像垂着几条胳膊。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进来的空气又冷又潮，带着股铁锈味儿。

    “谁在那儿？”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里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没有回应。

    雾气翻涌得更厉害了，能见度从二十米缩到了十米，又缩到了五米。

    吴森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碰到了冰冷的枪套扣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水声。

    从右前方那片雾最浓的地方传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的节奏几乎没有间隔。

    吴森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已经扣开了枪套的搭扣。

    雾气里渐渐现出一个轮廓，最开始只是模糊的一团，慢慢清晰成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