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明亮，茶壶重新续上热水，他显然还有不少话没说完。

    夜风裹着烟灰缸里残余的烟味在办公室里打转，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深褐色的茶渍。

    昊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从窗外的漆黑转到吴森脸上——这个白天还绷着一张公务脸的男人，此刻正窝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盖，嘴角挂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笑。

    “九门风水局那几处地脉走向，你们实地勘测过几次？”

    吴森忽然直起身，指尖在桌面点了点，目光灼灼地盯住昊邪。

    “三次。

    雨季一次，旱季一次，还有一次是半夜。”

    马小玲从笔记本后面探出头，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地下水位的波动曲线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我们自己补了两个月的观测数据。”

    吴森听完，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里的铅笔跳起来又落下。”对！这才对嘛！书上那些东西是死的，地底下埋着的东西可不惯着书本子说话。”

    他伸手去够茶壶，发现空了，又缩回手，转而把玩起衣角上松脱的线头。

    夜色像被谁用墨汁一层层刷过，浓稠得化不开。

    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晕在三人之间画出模糊的边界。

    时间从墙上的钟表指针上滑过去，无声无息，直到窗外的漆黑褪成了灰青，又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昊邪打了个哈欠，口腔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吴森还在那儿比划着手指，模拟风水罗盘的转动方向，嘴里念念有词：“……水口要是对着西南偏四十度，那就得重新校准中轴线……”

    “吴团长，天亮了。”

    马小玲指了指窗外，一只麻雀正歪着头站在空调外机上，爪子在铁皮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吴森猛地顿住，目光从自己虚拟的罗盘上移开，投向那片泛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