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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的目光越过吴森，往后面那几个人身上扫了扫，脸上的笑意没变，但眼睛多转了两圈：“局长刚说有客人来，我还以为就一两个，没想到来了这么些。

    吴团长，这都是你带来的？”

    这几个人里面，胖子只认得吴森一个，其余的全是生面孔。

    吴森只好把黄鼠狼的事先压下去，转过身来，冲着胖子问：“李局长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胖子一耸肩，语气里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散漫：“我们局长嘛，掐指一算什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几位，进来吧。”

    他侧了侧身子，把门口让出来。

    吴森赶紧看向崔继国和任国龙。

    两人没多说什么，崔继国抬脚先走，任国龙跟在后头。

    吴森这才迈步跟上。

    后面姜子涛几个人早就伸长了脖子，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九门风水局里头比他们想的要敞亮得多，整面墙的落地窗把外面的光线全兜了进来，一眼望出去，连云港市的楼宇和海岸线铺展在脚下，像一幅摊开的地图。

    这间办公室不光是地质局里位置最好的，就算放到其他部门里去比，也能稳稳排进前几名。

    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几人迈步进到地质局大楼里。

    门厅比想象中宽敞，地板砖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

    左侧不远处的墙边，一男一女正凑在一块，脑袋几乎要挨到一起。

    男的在念什么词句，女的紧接着接上几句，听上去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诀。

    “行龙背上点一处穴地，一半人逃亡，另一半断绝后代。

    龙虎砂上迁一座坟，藏不住锋芒的人注定受穷。”

    那男人——后来有人认出是昊邪——吐字清晰，背完便侧过脸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马小玲没有回避目光，立刻张口接了下去：“外堂能容万马奔腾，名声传遍天下。

    左右水流射向坟头，半年内就会死人了。”

    昊邪紧接着跟上：“印星落在水口位置上，子孙后代科举有用。

    案山外有官星显现，家中必定出贵人。”

    马小玲嘴角向上弯了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算什么。

    龙大水流小，穷到老。

    堂水如果笔直流走，官司永远不会停歇……”

    两个人你来我往，话接得紧密。

    表面上像是在相互较劲，可气息之间分明带着某种默契。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却完全听不懂，只能交换困惑的眼神，谁也没法插话。

    门厅另一侧摆着一张木质长沙发，一个老头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根黄铜嘴的旱烟杆。

    他大概顾忌着房间里禁止吸烟的规定，没敢点着，只是隔一会儿把空烟杆凑到嘴边，含住烟嘴吸两下，过过干瘾。

    昊邪和马小玲似乎始终没注意到新来的几个人，只有那老头抬头扫了一眼，看出他们是公家的人，微微欠了欠身，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之前领他们进来的胖子已经回到靠窗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勾画。

    他一边画嘴里一边念叨：“凡是上等土壤布局，必然与天上的日、月、星运转相呼应。

    根据星云流转来定穴，这就是青乌之术。”

    铅笔在纸上游走，逐渐勾勒出一幅星象图。

    这是他刚从李莫离那里学来的相天术基础内容。

    风水典籍里确实提到过青乌术，但自古以来，这门天星之术被视为最难掌握的风水绝学。

    可现在在相天术的体系里，它只是入门第一步。

    要是那些穷尽一生都悟不透青乌术的古人活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感想。

    “天有二十八星宿，一天有十二个时辰。

    一年有二十四节气，所以风水也对应二十四向、二十四位……”

    胖子明显是刚下课，还在反复消化李莫离讲过的内容，用画图的方式加深记忆。

    他嘴里不停，手也不停。

    没有人朝崔继国他们这边看一眼，也没有人开口招呼。

    几个人站在原地，彼此对望，脸上全是错愕。

    这种学习的专注劲儿，还有那些听上去玄之又玄的内容，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走廊里的脚步声带着某种不规律的节奏，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蹦跳着靠近。

    几个人下意识转头，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们看见一个小孩僵直地跃到面前——动作生硬，膝盖不弯，脚尖落地时甚至没有扬起半点灰尘。

    崔继国眯起眼睛，侧过脸压低声音问身边的人：“他们这……到底在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