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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的念头像滚水里的气泡一样往上冒。

    第一次见到李莫离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候对方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份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当时朱锦还在心里嘀咕，这人怕不是来地质局找茬的。

    后来呢？

    后来办公室里养的绿萝莫名其妙枯了半边，有人说是因为风水局的影响。

    李莫离蹲在花盆边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水浇多了。

    朱锦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可这笑很快就僵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着。

    是舍不得吗？他看着空旷的走廊尽头，那里曾经摆放着那件庞然大物，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又或者，是在责怪自己。

    责怪自己没能在它还在这里的时候，多看几眼，多记住一些细节。

    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厉害，连通风管道里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朱锦站在原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

    楼下的喧嚣声透过墙壁隐隐传来。

    崔继国他们已经走出电梯，朝着大门口的方向去了。

    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整齐而急促。

    地质局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午后的阳光猛地涌入大厅，在地面上投下一片耀眼的白。

    门口的保安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那片刺目的光。

    马路对面的人群比刚才更多了。

    黑压压的脑袋挤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尖，还有人把婴儿举过头顶。

    几个穿制服的交警站在路边，额头上冒着汗珠，正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出来了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快门声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崔继国站在台阶上，视线扫过马路对面那一片攒动的人头。

    他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省部的人都来了……地质局又出大事了吧……”

    “这么大的阵仗，我活了几十年头一回见……”

    “肯定是什么大发现，不然能惊动这么多人？”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传了一张照片，是刘同下车时的画面。

    照片里的男人西装笔挺，表情严肃，身后跟着一串神情各异的随行人员。

    照片下面的评论区像开了锅。

    “连云市这地界，省部的领导一起来，怕是地质局真搞出什么名堂了。”

    “我就在现场呢，这阵仗，几十年难得一回。”

    “等着看吧，过几天肯定有消息出来。”

    没有人知道，那些大人物的目光从未落在地质局的建筑上。

    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顶层某个房间里，被防尘布盖着，等待着被送往另一个地方。

    崔继国和刘同在大门口简单交谈了几句。

    声音很轻，内容也无关痛痒，无非是下次再见、一路顺风之类的套话。

    刘同伸出手，崔继国握了上去。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接触后便分开，像是完成了一个必要但无需重复的程序。

    黑色的轿车陆续发动引擎，排气管里喷出淡淡的白烟。

    车门关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地驶离地质局门口。

    果然，随着车辆离开，马路对面的人群开始松动。

    一些人收起手机，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

    还有一些人站在原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等下去。

    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着。

    “网上肯定有消息，”

    其中一个人说，“回去搜搜就知道了。”

    他们的声音被风吹散，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朱锦还站在走廊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锁上屏幕，又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那片空白。

    阳光已经偏移，墙壁上的光斑颜色渐深。

    远处传来电梯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楼层指示灯的跳动声。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从走廊另一头传来的。

    连云市的本地论坛上，那些关于突发事件的讨论帖正被不断刷新。

    手指滑动屏幕的光标后面，一连串文字快速堆积：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连云市这两天动静大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