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永松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里面的烟蒂已经堆成小山。

    他翻着办公室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红标题，太阳穴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

    市长在省里开会，电话关机，所有担子结结实实压在他肩胛骨上。

    他抓起内线电话，拨了旅游开发部的号码，听筒里响了半天才有人接。

    “许部长，这活怎么干的？”

    秦永松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楔过去，“你知不知道网上闹成什么样了？舆情预警小组的报告你看过没有？现在要求彻查的帖子转发量已经过了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擦汗，又像是纸张被攥成团的声音。

    许庆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几分干涩：“秦市长，我马上到您办公室汇报。”

    秦永松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连云市的方向，那团乌云的边缘镶着一层金边，像极了手机屏幕里那些视频的封面——道观屋檐下，一个灰袍老人跪在青石板上，脊梁笔直如剑。

    那个副市长的任命，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意外。

    吴盛地产当初递交的申请材料，每一项都通过了审核，没有人能找到拒绝的理由。

    那片土地一直闲置着，**也就顺理成章地把批文给了他们。

    谁能想到，山腰上那座道观竟然是个老道士私自搭建的？没有办理任何手续，按规定只能算违章建筑，从法律上讲，他根本不占理。

    秦永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打断了对方的话。”现在争论对错已经没有意义。

    那个老道士还堵在大门口骂街，你以为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和刷手机的网民会在意谁对谁错？我只要结果，越快越好。

    你们旅游开发部自己想办法，或者去找吴盛地产的人。

    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把这事平了，不能让市里沾上半点脏水。”

    许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秦副市长，我明白了，这事我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秦永松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