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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许庆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吴盛地产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接待音。

    同样的烦恼压在两方人身上。

    青云观门口，老道士的咒骂声像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剜着企业的脸面。

    可吴盛地产公关部的负责人反复强调，这时候露面就是自寻死路。

    一旦被拍到现场协商的画面，舆论会把矛头对准他们。

    必须等到热度降下来，等到围观的人散尽，才能私下解决。

    许庆挂断电话后，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公关部的建议是正确的，眼下只能硬扛着，等风头过去。

    所有的事后处理，都必须让各方损失降到最低。

    现在冲到青云观门口和老道士面对面谈判，完全是自掘坟墓。

    暮色降临时，青云观门口的老道士终于不再大声喊叫了。

    他在青石板上坐下，膝盖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骂声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嘟囔，偶尔蹦出几句刺耳的词汇，像是筛子里漏下的碎石子。

    看热闹的人群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换了一茬又一茬。

    对于他们来说，这出戏演得越长越好，至于戏怎么收场，那是演员的事。

    景区负责人总算逮到机会，让人把老道士请进了办公室。

    他亲自倒了一杯茶，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

    老道士瞥了一眼，伸手把杯子推到桌角，从自己那个磨得发白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杯身上褪色的福字已经模糊不清。

    他又从塑料袋里拈起一小撮暗绿色的茶叶，指尖捏着放进杯中，然后拧开保温杯盖子，热水浇进去，一股苦涩的香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

    负责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道长您先顺顺气，顺顺气……”

    老道士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我们也是替人办事，替人扛活。

    您在这儿门口嚷嚷，除了让场面更难堪，半点用处没有。

    再说，这么一闹，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实在不太妥当。”

    “不妥当？”

    老道士猛地瞪圆了眼，身子往前一倾，“你们把我的住处圈成景点，这就妥当了？我回自己搭的屋子，得掏钱买张纸片才能进门，时辰一到还得被人往外撵——这叫妥当？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是我一双手一块一块垒起来的。

    这座观，是我自己一砖一瓦建成的。

    你们倒好，现成的便宜伸手就捡。

    说改成什么景区就改成什么景区，那我问你——往后我睡哪儿？你来养我？”

    负责人喉咙一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不敢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声音软了几分：“道长，这事儿真不是我们定的。

    我就是个打工的，每天的门票数就是我的命根子。

    您这么一闹，今天一张票都没卖出去。

    外面看热闹的人比里头逛的人还多。

    再这么下去，我这饭碗可就真砸了。”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桌上，人跟着站了起来，手叉着腰，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饭碗砸了知道难受，我家没了，我找谁去？拿我的住处来挣钱，管这叫饭碗——你就不怕哪天遭了报应？知不知道什么叫三清？晓不晓得三宝是啥？人在做，天在看，你头顶三尺就站着神明，你就不怕？”

    一连串的话像石头一样砸过去，负责人彻底哑了。

    他嘴里发苦，心里更像吞了一整根黄连。

    这叫什么事儿啊？自己不过是个管景点的小头目。

    为了能坐上这个位子，塞了多少红包，搭了多少人情。

    结果呢？满打满算才挣了三天的钱，就撞上这么一档子破事。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口。

    老道士被请进办公室之后，外面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几个记者和拍视频的守了一阵，见人迟迟不出来，也只能先撤，打算等后面再找机会跟进。

    负责人一边安抚老道士，一边偷偷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只盼着能尽快把这事儿抹平，别再闹大。

    可网上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

    短视频的传播太快了，短短几个小时，“老道士被偷家”

    这个词条就挂上了热搜。

    不管谁发相关的内容，只要发出去，眨眼间就能收获几十万的赞和转发。

    那些眼红流量的人更是疯了一样地转发、剪辑、添油加醋，老道士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越飞越远。

    会议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