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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独李莫离后脑勺往椅背上一砸，喉咙里逸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刘同的皮鞋碾过地砖缝隙，停在那摊开的肢体旁。

    几道目光从文件边缘和茶杯雾气后面斜刺里射来，带着算计的意味——他们等着看这个年轻人被当众驳面，等着听那声训斥。

    然而刘同的手掌落在李莫离肩头时动作很轻，像掸落一粒灰尘：“李局长，待不住就去我屋里歇着，门没锁。”

    空气凝固了两秒。

    有人手里的钢笔尖戳破了会议纪要的格子，有个市长端起茶杯却发现嘴唇够不到杯沿。

    李莫离连眼皮都没掀，右手在空气里摆了摆：“这里挺好的，椅子软和，慢慢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弧度，“总不能叫人觉得我搞什么特殊。”

    几位市长交换了眼神，目光里带着烧焦的苦涩。

    他人都快躺着开会了，连句重话都没挨着，这还不算特殊？

    省长的声音在会议间隙飘过来，直接告诉他，你不用在这儿耗着了，去办公室歇会儿。

    这话一落，满屋子的人心里都翻了个浪——这待遇，还叫不叫特殊？

    周遭那些市长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窝在座位上，脖颈僵硬，眼皮打架，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他们从老远的地方颠过来，一路折腾到这会儿，骨头缝里都渗着乏。

    可再累，也得把脊梁挺直了，眼珠子瞪圆了，谁敢露出一丝疲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是天大的篓子。

    反观李莫离，省长亲自迎进门，隔会儿就有人递句暖话，仿佛他不是来开会的，倒像是来躺椅上赏风景的。

    要不是主*的刘同喊了句“歇一歇”

    ，这位怕不是早就眯瞪过去，梦里和周公约会了。

    一干市长瞅着这光景，心里头那团疑云越滚越大——凭什么？这小子凭什么让省长当成宝贝疙瘩似的护着？

    刘同却半点不觉得稀奇。

    在他眼里，李莫离早就不是寻常人了，那是踩在他头顶上、够也够不着的高人。

    高人就该有高人的毛病嘛。

    再说，刘同自个儿也嫌这会议冗长磨人，心里头反倒有点羡慕李莫离那股子不装模作样的劲儿——想瘫就瘫，想闭眼就闭眼，多坦荡。

    他拍了拍李莫离的肩，又唠了几句，便转身回办公室灌水去了，手头还有一摞资料要翻，下半段的会还得接着熬。

    李莫离依旧瘫在那张椅子上，脊背陷进靠垫里，两条腿伸得老长，眼睛阖着，嘴*微翘，活像只晒太阳的猫。

    那副自在模样，看得几位市长牙根发痒，又忍不住偷偷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在会场上这般舒展，哪还用得着中场一歇就赶紧站起来抖腿？那两条腿早就僵成了木头桩子，跺跺地都疼。

    “李局长，喝口水吧。”

    林书雅端着杯子走过来，一杯搁在自己桌上，一杯轻轻放在李莫离面前。

    水冒着热气，杯壁映着灯光。

    李莫离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嗓音黏糊糊的：“多谢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九门风水局就值当这般上心？省长亲自关心也就罢了，连那位出了名的美女市长都亲手端水？”

    角落里，泰市市长压低嗓子嘀咕，舌尖打了个转，把那团疑问又咽回肚里。

    这待遇，他们谁也没捞着过，越想越觉得李莫离这人谜一样。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像只不安分的虫子。

    泰市市长一愣，掏出来瞅了一眼屏幕——副市长的号码。

    他眉心拧起，怪了。

    按规矩，自个儿在省里开会，下面的人从不敢这时候打电话来，除非天塌了。

    偏巧赶在休息的空当，要不然他看见了也只能按掉。

    压下那股不祥的预感，他按下接听键：“秦副市长，怎么这时候来电话？”

    听筒那头，泰市副市长秦永松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焦灼：“市长，出事了！青云观那边，新开发的地儿，现在已经炸开锅了。”

    会议厅的吊灯将长桌照得发亮。

    那只手机贴着市长耳廓时，秦永松的嗓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开发组在宜山勘察那会儿，山腰上那片松林后面就立着这道观。”

    秦永松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他们把围墙刷白，檐角挂上铜铃，门票定价八十。

    今天下午，一个穿灰袍的老头站在门口，说要找他自己的床铺睡午觉。”

    市长把钢笔帽重新旋紧。

    指尖触到金属时，能感受到金属表面细微的凉意。

    他记得旅游局上月交上来的报表，青云观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