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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李莫离二话不说，攥住那只手腕往上一提。

    修长的中指与食指并拢，骨节突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弧度。

    那道指关节的青筋像是某种图腾，深深烙印在皮肤表面。

    汪思琦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发丘指？”

    “假不了。”

    李莫离嘴角上扬，松开了手。

    张麒麟收回手指，目光在李莫离脸上打了个转：“他是什么来路？”

    李莫离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张麒麟的耳廓：“汪藏海的后代。

    按目前的情况看，应该是汪家最后一个人了。”

    空气凝滞了三秒。

    张麒麟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那个姓氏像一把钥匙，在他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锈蚀声响。

    铁门松动，灰尘浮起，但门后依旧漆黑。

    汪思齐往前迈了一步：“既然你真是张家人，那我有很多事想问——”

    话还没落地，李莫离已经伸手拦在他胸前，把他往边上拽了两步。

    “小伙子，我知道你肚子里装满了问题。

    但这位小哥没办法给你答案。”

    李莫离的声音压得很低，“长生的代价就是把记忆切成碎片。

    过去的事，他记得的还没你多。”

    汪思齐的嘴唇动了动，转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忽然，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神经，他抬眼反问：“但你对我们汪家的事好像很熟？”

    “熟。”

    李莫离没有半点犹豫，目光直视着汪思齐的眼睛，一字一顿，“但现在我不能讲。

    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交易？”

    汪思齐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想从那张脸上读到更多东西。

    可那张脸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透。

    李莫离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重新塞到汪思齐手里。

    “放眼这片土地，能在风水穴眼上建出八面菱形楼的，只有你们汪家的人。”

    他顿了顿，“你接下这个工程——帮你把这座风水大楼立起来。

    完工那天，你想知道的关于汪家的所有事，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你们汪家断掉的那条线，我也可以帮你重新接上。”

    纸张在汪思齐指尖蜷缩。

    他抬起眼，声音里带着试探：“就这些？”

    “怎么样，好好想想？”

    汪思齐没有立刻点头。

    他垂下眼皮，目光落在图纸上那些交错蔓延的墨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工地上的风吹过来时，汪思齐的后颈还残留着那根手指压过的触感。

    他没能完全站稳，往前多迈了半步才停住。

    面前插在地上的烟头还在冒烟，暗红色的火光快要舔到过滤嘴的边缘。

    “到现在，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喉咙发紧，声调却压得很平，“九门风水局这东西，不在我这辈人的记忆里。

    你不是汪家人，也不姓张——怎么就有胆子说自己清楚汪家的传承？”

    李莫离看着这个年轻人微微绷住的下颌线条。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一层又一层往上垒的审慎。

    年轻，但脑子转得快，只是那层防备像铠甲一样焊在了骨头里。

    不过也好，至少不是朽木。

    他伸手时动作很慢，像只是要搭一下对方的肩膀。

    可指尖偏了几寸，落在后颈第七节骨头的凹陷处。

    “小子，”

    李莫离的虎口卡住那个穴位，“看来得让你亲眼看看——马汪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话音未落，汪思齐感到颈椎被人猛地往前一带。

    他脚下失衡，身体像被抽走了重心，整个人朝前栽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当他的脚掌重新踩实地面时，四周已经换了天地。

    白。

    无边无际的白。

    没有地砖，没有围墙，没有天空与地面的分界线。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进耳膜——李莫离的声音，却又不太像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的。

    “睁大你的眼，别眨。”

    汪思齐转头的速度比意识快。

    他看见李莫离的脚后跟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石子落入深水，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他的鞋底炸开——但那波纹是画在地上的。

    黑白两色的弧线交错蔓延，眨眼间铺成了一面巨大的八卦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