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门前，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道长，观没了，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脸。

    目光从一个个麦克风上扫过，最后停在某个镜头上，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突然又笑了，笑得让人后背发凉。

    “门开了。

    人间再没安生日子。

    谁也逃不掉，谁也别想逃。”

    道观废墟前的气流仿佛凝固了，记者们抓握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们看着那袭青色道袍在风中轻轻抖动——布料摩擦的声响盖过了远处车流的轰鸣。

    “门……门开了……”

    青袍老道来回重复这三个字，如同木槌敲击空心的木鱼。

    他浑浊的眼球忽然聚焦在某个记者举起的录音笔上，“鬼门。

    开了，就关不上。”

    有人脖颈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三月的风本该带着暖意，此刻却像从地底渗出的寒气，裹着尘土钻进鼻腔。

    最靠近道长的女记者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碾碎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道长，您说的门，是指那个洞吗？”

    另一个记者把摄像机扛上肩膀，镜头盖挂在他胸前的记者证上晃荡，“是您挖出来的？”

    老道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断裂的石碑碎块上。

    那些青石表面布满裂纹，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

    他忽然抬起手臂，食指指向天空——指缝里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

    “它已经醒了。”

    他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就在你们脚下。”

    记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注意到老道道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浆，那些深褐色的印记已经干涸，结成硬块。

    他的布鞋边缘也在滴水，像是刚从水洼里走出来。

    “散了吧。”

    一个年纪稍大的记者收起录音笔，对同伴们低声说，“这老道脑子出问题了。”

    道观被强拆，他肯定受不了这个**。

    众人纷纷点头，却没人敢第一个转身。

    因为就在他们议论时，老道已经迈开步子，沿着柏油路朝城郊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某个看不见的边界。

    行人纷纷举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