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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里，一个满身泥垢的道士自言自语地穿过商圈的大屏幕，屏幕里正播放着房产广告。

    没有人停下来问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颤抖——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用尽全力压制住的东西在筋肉间挣扎。

    直到老道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角，记者们才各自钻进采访车。

    引擎启动声此起彼伏，轮胎碾过碎石扬起灰尘。

    高楼之上的落地窗前，沈立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支烟只抽了两口，烟草燃烧后留下的焦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刚才那通打给上级的电话，对方只说了“等通知”

    三个字。

    “部长。”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各组的现场报告都交上来了。”

    沈立伟没有回头。

    他看见窗外有只麻雀撞在玻璃上，鸟喙磕出细碎的血丝，然后扑腾着翅膀掉向地面。

    “放桌上吧。”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划过木板，“另外告诉他们，今晚谁都不准提前离开。”

    秘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文件放在办公桌角。

    那些纸张的边缘被攥出了褶皱，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窗玻璃上映出沈立伟的轮廓——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触碰到了天花板的裂缝。

    “鬼门……”

    他忽然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口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他打了个寒噤。

    那个项目若中途夭折，或是再冒出什么乱子，沈立伟别说部长的位置保不住，连在这行混口饭吃的资格都可能彻底丢掉。

    等待最终答复的日子里，沈立伟的每一秒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秒针每跳动一次，他太阳穴的青筋就跟着突突地抽搐。

    没人开口说话，可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闻到了那股焦躁的味道——沈立伟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部员们纷纷把椅子往后挪，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根里去，生怕哪个动作惹怒了这只随时会爆发的猛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沈立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

    “李主任，结果出来了？”

    他脸上挤出笑容，嘴角却僵得像冻裂的泥土。

    李主任只扫了他一眼，就已经把他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看了个透彻。”你是我一手提上来的人，这点风浪都扛不住？一个地穴而已，你还真以为它能叫停整个宜山开发？”

    沈立伟胸口那块大石瞬间松动了半截。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烟盒还带着体温，递到李主任面前：“主任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讨论的情况怎么样？项目还能让我继续盯着吗？”

    李主任接过烟盒，掂了掂，满意地塞进衣兜。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当然是你。

    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领导的意思，派人下去看看那地洞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开发进度一天都不能耽误，该挖的挖，该填的填。

    不过，记者那帮人嘴碎，所有事都得捂紧了办，千万别再闹出什么风声。”

    沈立伟连连点头，眼角眉梢都浮上了喜色：“主任放心，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角落里那些部员偷偷交换着眼神。

    十分钟前还愁眉苦脸的沈立伟，如今像换了个人似的——那变脸的功夫，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重新振作起来的沈立伟，当天就带着部员们赶回了宜山工地。

    工地上已经搭起了一排排集装箱房，铁皮外壳被太阳晒得滚烫，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度。

    每间房里挤着四五个人，除了上下铺的铁架床，就只剩下一个勉强能塞进衣物的铁皮柜子。

    白天干活的人满身汗水泥垢，晚上回来只能铺开褥子往床上一倒，连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

    但对于那些常年跟着不同公司辗转各地工地的汉子们来说，这样的条件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凌晨五点的天还没全亮，工棚里的鼾声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断。

    门板在框子里哐哐响，把刚睡着没多久的人震醒。

    有人揉着眼睛咕哝着骂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翻身，就被拎了起来。

    沈立伟站在工地**，像只抖开了尾巴的孔雀，声音里透着一股多余的亢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