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拽，木质门板撞到墙上的声音闷闷的。

    走廊的光线昏沉，头顶那根老旧的灯管忽明忽暗，像即将燃尽的炭火。

    楼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立伟的鞋底拍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这栋临时办公室只有两层，建在工地的边缘，墙壁还带着未干的水泥气味，可此刻那些气味全被一股冰冷的霉味盖住了。

    他只想快些冲到底层，钻进人群里。

    光线从头顶的灯泡里漏下来，昏黄而微弱，把他自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像另一个什么东西趴在地上跟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爬满了霜纹，像某种活物正缓慢地伸展肢体。

    呼吸越来越重，胸腔像被什么压住了。

    他的手指发麻，指节泛白，连握紧拳头都变得困难。

    冰层沿着墙面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骨头在断裂。

    他跑得更快了，脚底打滑，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可当他终于站定，眼前不是大门。

    是一条走廊。

    头顶的灯管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再亮起时只照亮了一小段距离，其余地方全是黑的。

    墙壁和地面都结了厚厚一层冰，温度低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

    他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为什么还站在二楼？

    他又跑了一次。

    这次他盯着每一步，数着台阶的级数，确认自己确实在往下走。

    可停下来时，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墙上的冰纹都没变过位置。

    更诡异的是，这栋楼明明只有两层，他身旁却出现了一截向上的楼梯，通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三楼。

    背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他猛地转身，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轮廓——一个女人，皮肤是那种冻透了的铁青色，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的眼神落在沈立伟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讥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站在这里。

    沈立伟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叫喊，随即又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