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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思考，转身冲上那条向上的楼梯，膝盖撞在台阶上也不停，可等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堵冰墙，还是那片闪烁的灯光。

    他腿一软，坐倒在地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出不去。

    一股奇怪的热浪突然从胸口窜起来。

    明明四周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可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泛着青紫，但掌心却滚烫得像握着炭。

    他咧开嘴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暖气片咣当响了一声，热量从通风口涌出来，撞在墙上又反弹到地板。

    沈立伟的手指抠进领口，指关节发白。

    皮肤底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有无数微小的针尖从内往外戳刺。

    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陷处，转眼又被更高的体温蒸发成一缕看不见的蒸汽。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但身体表面摸上去滚烫。

    皮带扣烫得指尖发痛，可他停不下解开的动作。

    布料掠过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扯掉最后一件贴身衣物的时候，指甲划过胸膛留下三道白痕，很快又变成红线。

    眼皮越来越沉。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视野里摇晃着**成两条，四条，八条。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收缩，面颊堆出弧度。

    呼吸的间隔越拉越长，胸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最后一口热气从半张的嘴唇间逸出，在空气中化作无形的波纹。

    窗外的白色雾气开始退散，像有人从底部抽走了幕布。

    隔壁会议室的木门被推开时，门轴发出细微的**。

    有人跺着脚走进走廊，鞋底在瓷砖上擦出闷响：“这鬼天气，才刚入秋就这么冷。”

    “你懂什么，这叫倒春寒——不对，秋老虎。”

    另一个声音接话，随即被自己的玩笑逗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灯泡是新换的LED灯管，光线白得发蓝，把几个人影拉成长条投在墙壁上。

    有人伸手摸了摸墙面：“真暖和，肯定开空调了。”

    “那可不，部长多会享受的人。”

    脚步声停在最里侧那扇门前。

    指关节叩击木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门板纹丝不动，里面的安静像一堵厚实的棉被，把所有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部长？”

    带头的那个侧耳听了片刻，又敲了两下。

    没人应答。

    他犹豫了一秒，手掌覆上门把。

    金属触感冰凉，轻轻向下按压——咔哒一声，锁舌从门框里滑出来。

    门开了条缝，暖烘烘的空气从缝隙里挤出来，扑在几个人脸上。

    有人下意识深吸了口气：“真舒服……这温度……”

    话音戛然而止。

    推开的门扇撞上墙边的文件柜，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几张骤然僵硬的脸。

    眼球同时睁大，瞳孔收缩。

    地板上的身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冬天搁在室外太久的肉块。

    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网格纹路，那是血管在低温下收缩后又膨胀留下的印记。

    四肢僵硬地伸展着，手指半蜷，指甲泛着灰白。

    嘴角的弧度没有因为死亡而消失，反而在凝固的肌肉上显得更加清晰。

    旁边碎掉的茶杯滚出半圈，残留的茶叶粘在瓷片上。

    水渍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深色的不规则图形，边缘还在缓慢扩张。

    热气从那片水渍上升起来，扭曲了上方空气的透明度。

    二十六度的空调出风口还在安静地吐出热风，吹动死者额前几根头发。

    那几根发丝轻轻晃动，像是在招手。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刺耳，像是被拧紧的橡胶玩具。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尖叫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塌。

    走廊尽头有人探出头来，看见的是一群贴在门框上的人，和一个躺在温暖房间里的青紫色躯体。

    救护车鸣叫着穿过拥堵的街道，红蓝灯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

    司机按着喇叭，车头在车流缝隙里扭来扭去。

    后车厢里，急救员检查着设备包里的东西:手电筒，听诊器，除颤仪电极片。

    对讲机里传来调度中心的声音:“目标地点宜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