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悬浮在半空，脚底板没贴着任何东西。

    黑发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条长长的舌头从发丝间垂下来，舌尖的唾液正以均匀的节奏往下滴。

    寸头男人的双脚像被钉进了水泥地，大脑里所有指令都卡在半路，连喉咙里的尖叫都给堵死了。

    空中的女人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脖子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响，开始一格格往上抬脸。

    两颗眼球凸出眼眶，快要掉出来的样子，整张脸白得像浸过水的纸，没有一丝活人的颜色。

    ——

    路边，几个年轻人蹲在台阶上抽烟。

    其中一个掸了掸烟灰，嘴里嘟囔着：“老大怎么还没出来？这泡尿够长的啊。”

    “喝多了吧，等等再说。”

    “泰市这破天真是见了鬼，雾说冒就冒，连个预兆都没有。”

    “啊——”

    短促而尖利的嘶叫从巷子深处炸开。

    几个人的困意瞬间被剜干净了，烟头从指间弹落，他们对视的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念头——是老大的声音。

    腿比脑子先动，几个人拔腿就往那条胡同冲过去。

    ——

    泰市城西，公立医院地下一层。

    走廊里的灯管嗡嗡作响，散发出的光偏黄偏暗，像快熄灭的蜡烛。

    这里是停尸房的地盘，平时连护士都绕着走。

    六十多岁的老张头坐在门口值班室的小床上，后背垫着个发黄的枕头。

    他早该退休了，可这活儿找不到年轻人接手，他也就一直赖着没走。

    每晚只要躺在这间小屋子里守着就行，反正那些铁柜子里的东西不会跑，也用不着真看。

    收音机搁在枕头边，絮絮叨叨播着那些翻来覆去的老段子。

    老张头眼皮沉得很，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鼾声刚起来就被电流杂音打断——那机器忽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掐它的喉咙。

    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