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古老的信号。

    胖子的嘴角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只是咬着滤嘴。

    “胖爷我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装神弄鬼。”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些身影的方向走去，一步比一步沉。

    身后的人群还在尖叫，还在奔跑，还在倒下。

    但他没有回头。

    在场的人望着那个逆着人潮移动的身影，眉头全拧成了疙瘩。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逃离那片区域，怎么偏偏有这么一个家伙，反倒迎头撞向危险里去？

    人群推搡间，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被后头的拥挤撞得身形一晃，脚跟磕在路面，险些整个人栽倒下去。

    就在他身体倾斜的刹那，一只厚实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要是真摔在地上，这种踩踏的势头下，恐怕再也没机会爬起来。

    老人喘着粗气，抬头去看那个扶住自己的人——正是那个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的胖子。

    “老爷子，脚下留神，赶紧往远走吧。”

    那胖子丢下这句话，拔腿又要继续往白雾方向走。

    老人却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哆嗦：“小兄弟，那边不能去啊！好多人莫名其妙就晕过去了，那白雾里头有东西，邪乎得很！”

    胖子看着老人焦灼的面孔，咧嘴笑了一声，浑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老爷子您放心，胖爷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专程会会那玩意的。”

    周围听见这话的人，纷纷扭头看向他。

    可胖子已经转过身，大步朝夜市街的方向迈去，逆着人流越走越远。

    “那人脑袋没问题吧？”

    “他说他是来抓鬼的……可怎么看也不像道士啊。”

    “别管了快走，这会儿谁还顾得上谁。”

    胖子的身影在奔逃的人群中显得突兀而孤独。

    所有人都慌不择路地向外涌，唯有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泰市市局二队的队长楚建南正带着手下警员在街口疏导人流。

    市里已经调了特警过来支援，可交通堵得死死的，那些人压根儿进不来。

    楚建南干了几十年警察，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夜市街里弥漫的白雾中，隐约能看见一排排穿着古代甲胄的人影，大模大样地穿行在雾气深处。

    那雾气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把那些身影罩得模模糊糊，根本辨不清虚实。

    他一边指挥着市民撤离，一边转头间瞥见了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胖子。

    情急之下，他抬手冲那方向喊了一嗓子：“那边不能走了！赶紧掉头！”

    胖子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脚步没有半点停顿，脸上也看不出慌张的神色。

    楚建南只好快步跑到胖子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看不见这里出事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说完他就要转身去忙别的。

    可胖子一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楚建南不得不停下来。

    “兄弟，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胖子说完这句话，越过他的身旁，大步朝前迈去。

    楚建南回过神时，胖子已经快要踏入那片白雾的边缘。

    “你们几个！”

    楚建南冲身边的警员吼了一声，“去把那个人拦下来，别让他进街！”

    夜市街的入口处，白雾像活物一样翻滚，楚建南的喊声撕裂了空气。

    几个警员小跑着赶来，挡在那个胖子前面。

    他们伸手要拦，胖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往他们眼前一晃。

    那一瞬间，警员们的身体像被敲了钉子，齐刷刷地立正，手掌贴在帽檐边敬了个礼，侧身让出条缝。

    楚建南追到跟前时，胖子已经一头扎进白雾里，背影被雾气吞得只剩下模糊的一团。

    楚建南的肺像灌了火，转身朝那几个警员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话：“你们吃干饭的？说了拦人，怎么放他进去了？”

    其中一个警员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点潮气：“队长，那人是九门风水局的，证件摆那儿了，我们哪敢动。”

    “九门风水局？”

    楚建南的眉毛一跳，瞳孔里闪过一丝愣怔。

    他记得上面下来的通知，那个部门的权限高得离谱，几乎等同于拿着一把**。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局面，就算有再大的牌子挂在身上，又能顶什么用？白雾里藏的东西，连鬼都绕着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雾气深处，只能看到胖子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在水底晃动的影子，却完全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