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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市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所有的判断都指向宜山——那里是整个乱子的源头。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座山里到底藏着什么。
全力赶路之下,山脚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地方,他反倒愣住了。
宜山是阴气爆发最猛烈的地方,可眼前既没有想象中的漫天邪气,也没有成群窜动的鬼影。
安静得有些诡异,和他一路猜想的景象完全不搭边。
宜山的阴气浓得像凝固的墨汁,可王野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他原本以为这种地方早该百鬼横行、昼夜颠倒,现下只有胸腔里那点不安在翻滚。
脚下碎石硌着鞋底,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工地外围的铁皮围挡已经歪斜,工人进出的门半开着,像张饥饿的嘴。
王野压着嗓子呼吸,迈步跨过门槛。
正前方本该是青云观的旧址,如今只剩一堆钢筋水泥的碎块,断裂的梁柱朝天伸出,像断指。
刚踏进这片废墟,脚底下的泥土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的蠕动,而是阴气从地下往外涌,那种冰凉刺骨的气息贴着裤腿往上爬。
王野眯起眼,他的瞳孔里映出一个黑洞洞的洞**,阴气正从中喷薄而出,像一口看不见底的水井在往外冒黑色蒸汽。
“根子在这儿。”
他低声自语,眉头拧成疙瘩。
脚步没有停,只是放得更轻,一个念头转过来——要不要钻进去看看?他摸了摸腰间的符袋,正思忖着,忽然侧过头,视线甩向东面山坡。
那股波动很细微,像是水面被石子击中后荡开的涟漪。
修了这么多年道,王野对阴气的敏感度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隔着几十丈远也能捕捉到。
他停了一息,改变了方向。
绕过一排废弃的水泥墩子,搏击声越来越清晰。
兵刃相击,夹杂着呵斥和喘息。
等他拨开挡路的枯藤,这才明白为什么整座宜山静得像座空坟——工地上的所有人都缩在这里。
几十个工人挤在角落里,脸色白得赛纸,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前方。
王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道士背对着人群站立,身形瘦削,道袍上斑斑驳驳,血渍已干成暗褐色的块。
桃木剑横在胸前,剑刃上劈出了几道裂纹,他整个人全靠这把剑撑住身体的重量,膝盖微微发颤,显然体力已经耗到极限。
在他四周,几团黑雾围绕旋转,像毒蛇在寻找攻击的间隙。
那道士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却硬邦邦地砸出来:“当道士的,就得站直了跟邪祟干到底。
我今日拦在这里,你们要踏过去,先踏我的尸首。”
话音落下,他几乎站不稳,桃木剑的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白痕。
空气中混杂着刺耳的尖笑,像金属刮过玻璃,直往人耳膜里钻。
王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清了,前方那个穿着褪色道袍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像一面破旧的旗帜,死死挡在山道上。
身后,是几十个蜷缩成一团的工人,有人抱着头,有人在发抖,有人嘴里念叨着模糊的求饶。
那道士的呼吸声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粗重得像漏气的风箱。
王野注意到他的道袍下摆已经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布料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泥浆。
他握剑的手在颤抖,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松开那把刻满符文的桃木剑。
每一次黑雾扑来时,他都用身体去挡,肩胛骨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那些从地底涌出的东西并不领情。
黑雾中,一个声音炸开,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臭道士!当年就是你师父把我们锁在地底下!现在你还想挡路?”
雾气翻滚着凝聚成一张惨白的脸,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看看这人间,鬼魂在街上走,人心比阴沟还脏——你们拜的三清呢?你们供的神像呢?怎么一个都不来救你?”
话音未落,一团更浓的黑雾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打在道士的小腿上。
雾气散去后,一个半透明的男人显出轮廓,脸色像浸过水的纸,手指尖滴着黑色的液体。
他往前走一步,身后就多出十几个影子,有的缺了半边脸,有的脖子上勒着绳子,全都散发着腐朽的泥土味。
道士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里也顾不上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工人里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吓得煞白,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泛着铁锈味:“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虽说这天地都暗了,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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