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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山里的传承，从来没断过。

    晚辈学艺不精，对武当太极拳也算摸到了一点皮毛。

    今天就拿这阴阳之法，陪您一块儿挡一挡。”

    他话音还没散尽，那头被晾在一边的邪祟已经暴怒地扑了过来。

    王野脚步一错，身形晃动，一套太极拳施展开来，行云流水般铺陈而出。

    有时刚猛得像是要崩裂山石，拳头砸出去带着沉甸甸的力道；有时又阴柔得像溪水绕石，手臂滑过处仿佛能化掉一切硬碰硬的冲撞。

    那股阴阳之力在他身体四周盘旋缠绕，隐隐约约在他背后勾勒出一个太极图的轮廓。

    年纪虽轻，可这一套拳打得老辣沉稳，一点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该有的火候。

    清风道长把这些全看在眼里，眼神里翻涌着掩不住的惊愕。

    山风裹着腐土的气味灌进领口时，王野的双脚正踩碎一片枯叶。

    他的掌心翻转，一个圆形的气劲在指间生成——那是武当太极的起势。

    清风道长握着那柄桃木剑，剑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

    这把剑前两天划过宣纸，连个口子都没留下，可此刻每一道裂缝里都渗着黑血。

    他盯着王野的动作看了几息，眼眶突然发酸。

    “好。”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颤音。

    几个月前，他在终南山下的道观里听人说起术修界的事，说武当早就没人了，说太极变成广场上老头子们晃胳膊的玩意儿。

    当时他没接话，只是把茶碗里的沫子吹开。

    现在他看着王野的双臂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那个圆里裹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阴阳之力在他手腕翻转间凝成实质，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谁说术修界后继无人？”

    清风道长的声音突然拔高，桃木剑的剑尖指向涌动的黑雾，“全是瞎了眼的混账话。

    今天能看见武当太极在这小子手里重新活过来，老子这辈子没白活。”

    王野没有回头。

    他的呼吸已经调整到了某种节奏，每一步踩出去，脚掌落地的声音都像一个音节。

    那些从地穴里爬出来的邪祟浑身裹着湿漉漉的煞气，一旦靠近他画出的太极圈，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发出一阵类似油脂煎炸的滋滋声。

    清风道长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符纸边缘已经发黄，朱砂的纹路却依然鲜红。

    他咬破拇指，在符上补了一笔，然后贴到剑身上。

    桃木剑发出一声轻吟，像是在回应什么东西。

    “上吧。”

    他说。

    这一老一少的身影在宜山的黑雾中形成一个交叉。

    王野的太极拳每一招都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力，像是他周身的气流都被他攥在手里。

    一只邪祟从侧面扑来，王野侧身一引，那只邪祟就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从他头顶飞过，砸进后面的灌木丛里，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

    清风道长的动作慢得多。

    他的膝盖不行了，上台阶都得扶着栏杆。

    但他的手稳，每一剑刺出去都不是胡乱挥舞。

    桃木剑在第三只邪祟的胸口开了一个口子，黑血溅到他道袍的下摆上，他没有退。

    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工人靠在废弃的挖掘机旁边，有人攥着安全帽，有人把手塞进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几天前他们还开着挖掘机推倒青云观的墙，碎砖和梁木砸在地上时，有人还笑了一声。

    现在他们看见那个老道士的剑在颤，看见那个年轻人的虎口渗出了血丝。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灰。

    地穴里涌出的邪祟没有减少的趋势。

    黑雾像一锅煮沸的水，不停地往外冒东西。

    王野的呼吸开始变粗，太极圈的范围在收缩。

    清风道长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抓痕，道袍破了，露出的皮肉发黑。

    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那些工人挤在一起，有人开始念叨着什么，像是小时候跟奶奶在庙里学的**，断断续续的，词句都串了。

    没有人笑话他。

    另一个工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挂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塑料的佛像，边角都磨花了。

    他攥在手里，嘴唇在动。

    泰市在变。

    这座城市的街道上开始出现去年没有的东西。

    有人在午夜看见街角飘过一团影子，菜市场的老刘说他的狗对着空气叫了一整夜。

    这些事以前只出现在手机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