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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在北的跑到了南，本该在东的偏到了西，整个格局像是被人故意拧反了。

    昊邪盯着脚下的光圈，若有所思地开口：“鬼市是个完全颠倒的地方。

    它贴附在泰市底下，互为镜像。

    这里是宜山，却是鬼市里的宜山。

    那些东西能从鬼市宜山爬到泰市宜山，阴阳两头对穿，宜山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门。”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照这么说，鬼市和泰市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把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烛火在纸壁后面跳了跳，那黑体“祭”

    字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在昏光里微微颤动。

    清风道长猛地扭头，目光钉在昊邪脸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困惑：“你的意思是……”

    昊邪没有回避那道视线，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大致的地形走向确实重合，但很可能是镜像颠倒的。

    比方说——如果按这个方位，那座道观应该就在宜山上。”

    话语刚落，清风道长脱口而出：“青云观？”

    昊邪立刻摆了摆手：“不是。

    是青云观之前那座。

    你看这鬼市的格局虽然和泰市一样，但这里的建筑明显更古老。

    怕是早就存在了，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撞见过。”

    老烟鬼突然抬手一指：“那边，我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投过去。

    半山腰的雾气里确实隐约勾出一座道观的轮廓，檐角挑着几缕昏黄的光，那光和月光不太像，泛着一层腻腻的质感。

    昊邪没有多话，率先迈开步子。

    一行人跟着他，穿过枯草和碎石，很快站到了那道观门前。

    木门半开，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

    门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让人后颈发凉——不是冷，是一种沉甸甸的、粘稠的压迫感。

    透过门缝，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正殿里没有三清像，也没有任何一尊常见的金身。

    神台上坐着一尊说不出名目的塑像，双腿盘着，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嵌着一张笑脸。

    那笑容弧度极大，眼珠却毫无温度，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人进来。

    四只手从躯干两侧伸出来，各攥着一件东西。

    最左边那只手里托着一面铜镜，镜面暗沉，反射不出任何光影。

    旁边那只手捏着一根白蜡烛，烛芯是黑的。

    右边的第一只手捧着一块血玉，红色浓得像是刚从皮下剥离出来的。

    最后那只手举着一片树叶，叶脉清晰，却看不出是什么树种。

    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那个笑脸实在太扎眼了，让人喉头发紧，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昊邪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身：“先去城里看看。

    这里暂时找不到什么头绪。”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鬼市的地形果然和泰市如出一辙，连岔路拐弯的角度都一样，所以他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通往山下的小路。

    脚下是碎石和土泥混杂的路面，两边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白灯笼，光晕昏昏沉沉地涂在脸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神台上那尊四臂铜像缓缓地转动了脖颈。

    关节处发出连串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干燥的骨头之间摩擦。

    那张笑脸一点一点地转过一百八十度，最终露出后脑上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怒目圆睁，青面獠牙，嘴唇掀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

    但昊邪他们谁也没有回头。

    夜色更浓了。

    白灯笼排出的光延伸向前，那座古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

    其他人无声地跟在昊邪身后，步伐整齐得有些不自然，低垂着头，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

    城门下排着长长的队伍，那些影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着，像是一串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纸人。

    昊邪手里的铃铛摇晃得很有节奏，一声接一声，清脆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仿佛在驱赶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前走。

    等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些排队的——如果还能被称为“人”

    的话——全都是一副副残缺的躯体。

    有个影子不停地咳嗽，每弯一次腰，嘴里就涌出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落在地面上眨眼间就渗进了土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还有个影子没了脑袋，腔子上空空荡荡的，那脑袋却被他抱在怀里，脸朝后，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昊邪他们几个。

    那脑袋抱反了，眼球翻出来的角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