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王野顺势侧身，将那股冲击力导入脚下，水泥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但还不等他调整呼吸，另一记勾拳已经从下方袭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王野咬紧牙关，身体后仰避开拳锋，肋骨传来紧绷的酸痛。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雾中涌出。

    王野余光瞥见侧方有三道身影同时逼近，右侧还有一个正贴着墙壁高速移动。

    他的太极拳架虽然不断运转，阴阳力在周身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但每接下一击，手臂的麻木感就加深一分。

    清风道长甩出几张符纸，符纸在半空燃烧成火球撞向最近的鬼兵。

    但那些火球击中对方后只留下浅浅的黑印，鬼兵甚至没有停顿。

    “这些家伙——”

    清风道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愕。

    王野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背后传来胖子和昊邪的脚步声，他们正在后退，而眼前的鬼兵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

    王野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他重新调整呼吸，脚下缓缓移动，让自己挡在所有人身前，“你们找机会冲出去，别被堵在这里。”

    他的手指再次凝聚力量，正准备强行冲上前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触感温热，带着轻微的力道。

    王野偏头，看到马小玲正歪着头看他，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像是藏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还不走？”

    王野皱眉，声音里带上了急切，“这时候还笑什么？”

    但他很快注意到——胖子也笑了，嘴角咧开，露出白牙。

    昊邪站在清风道长身旁，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也满是笑意。

    空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突然松弛下来。

    王野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喉咙里的那股担忧慢慢变成了困惑：“你们……”

    马小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她的眼神却变了一种温度。

    她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很稳，站到了最前面，背影挡住了那些鬼兵。

    昊邪扶着清风道长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道长，您先歇着。

    这些鬼兵，我们来处理就好。”

    胖子的手指间夹着三枚铜钱，它们在他掌心里翻转跳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鬼兵看向更远处的黑雾，嘴角的弧度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野站在原地，掌心残余的阴阳力缓缓收敛。

    他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又看看胖子指尖跳跃的铜钱，还有昊邪推了推眼镜时眼底掠过的沉静。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他胸口升起，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些朝夕相处的人的情绪。

    那些鬼兵再次动了，黑雾翻涌，脚步声在地面上踏出沉闷的鼓点。

    马小玲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那是一种王野从未感知过的力量，冰冷却充满生机，像严冬下的暗流。

    仓库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猛地明亮起来。

    王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沿着眉骨滚落下来。

    他盯着那个自称胖爷的家伙，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这些人莫不是来送死的？清风道长站在他身侧，手指捏着拂尘的柄，骨节泛白，嘴角却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老烟鬼眯起眼睛，脸上那层褶子堆成一条缝，声音懒洋洋的：“他们几个，够用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王野的后脑勺。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或许看走了眼。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声。

    马小玲退后半步，右手指向地面，左手掐了个诀，嘴唇翕动：“马家嫡脉马小玲，借印通天。

    后请黄家老爷，身外相助。”

    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的风从她脚底卷起。

    一只巨大的黄鼠狼虚影从她身后拔地而起，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色。

    马小玲的身体微微颤抖，随即双瞳泛起猩红。

    她开口时，少女的嗓音里混着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碾压：“区区鬼祟之众，休狂！”

    王野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那一拳——上午他试探性地朝马小玲挥去，对方轻巧地接下，他当时只当这姑娘下盘稳、手上有功夫。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马家的术法在护着她。

    清风道长的脖子僵住了。

    刚才还文文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小姑娘，此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