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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踩着碎石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碰撞，尾音拖得又长又沉。

    身后几个队员也默不作声地跟着，呼吸压得很低，只有胖子偶尔打个哈欠，唾沫星子砸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滋响。

    那东西终于耐不住了。

    它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昊邪面前五步远的位置，脑袋歪成诡异的角度，张开嘴时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乳牙，声音却粗粝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喂，修鬼道的，我要的货带到了，钱呢？”

    昊邪停下脚步，先扭过头瞥了眼身后那条漆黑来路，确认四下再无旁人，这才把目光落回那张皱巴巴的面孔上。

    他开口时声调平得像结了冰：“两个人被你当成货物来倒卖，你这种小鬼，是不是还没想明白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

    话音刚落，胖子身上的懒散劲儿瞬间没了。

    他摆摆手，身后几个人齐齐跨步上前，在昊邪两侧拉开一个半圆的站位。

    马小玲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符袋上，王野的右手也按上了刀柄。

    那东西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脚掌在泥地里蹭出一道痕。

    但紧接着它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阴恻恻的笑声：“原来你们就是那群闯进来的老鼠。

    好啊，碰上了正好省得我找——把你们一个个捆了送到那位大人跟前，我这功劳可就大了。”

    笑声还没落地，它的嘴猛然张开，上下颌几乎裂到耳根。

    一声尖利的啼哭从喉咙里爆出来，声波像钝刀子一样砸在耳膜上，震得几个人的胸口发闷。

    肉眼可见的速度里，那具孩童般的身躯开始膨胀。

    脊柱的位置钻出一根根尖锐的骨刺，刺穿皮肤时带出一缕缕冒着热气的黏液。

    大块大块的皮从身上剥落，掉在地上很快变成焦黑的碎片，露出底下猩红色的肌肉纤维。

    唯独那颗脑袋维持着原来的比例，大得出奇，鼓胀的血管在太阳穴附近突突跳动。

    胖子最先咽了口唾沫，但脚已经迈了出去。

    他甩出三钱定命术，铜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光直取那东西的面门。

    可那东西虽然体积暴涨，动作反而更快了，四肢着地时腾挪的角度刁钻得不像话，胖子接连攻了七八招，连它身上的骨刺都没蹭着一下。

    马小玲咬破指尖往地上一抹，口中低喝一声。

    一团雾气从她脚边翻涌而起，柳家大爷那巨大的蛇身从雾中猛然蹿出，鳞片刮蹭着两侧墙壁溅出一串火星。

    蛇尾横扫过去，总算是缠住了那东西的一条后肢。

    但那东西回头就张嘴，一条长舌从喉咙里弹射出来，舌尖分叉，裹着一股腐烂内脏般的恶臭直扑马小玲的面门。

    昊邪不再站着看了。

    他身形一晃闪到侧面，抬手时指间夹着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自燃，他将火焰往那舌头上一按，嗤的一声烧出一股焦糊味。

    王野也同时从另一侧切入，刀背砸在那东西的肩胛骨上，震得骨刺断了两根。

    清风道长站在巷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脚下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但老烟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嘴里叼着的烟枪明灭了一下：“看着就行，这几个小的凑到一块儿，本事不小。

    咱俩老家伙歇着吧。”

    他话音未落，半空中啪嗒掉下来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溅起的黑血把地砖染出一片污渍。

    那团肉在地上蠕动翻滚，短短几息工夫又重新拼回了那副婴儿模样的身躯。

    那东西重新站稳，四肢撑着地面抬起头来，脸上带着那种看死人似的笑，牙齿缝里还残留着碎肉末子：“你们以为进了鬼市，还有命走出去？”

    婴鬼最后的笑声像碎瓷片刮过耳膜，阴气浓得能拧出水来。

    它说从今往后，这里再也没有阴界和阳界的分别，全天下都会变成鬼市。

    话音刚落，那团模糊的轮廓就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黑雾，每道雾里都裹着婴儿的啼哭，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地上那两个昏迷的人——工人和警员——软塌塌倒了下去。

    昊邪他们来不及多想，赶紧把人扶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他们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警员皱起眉头问：“你们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昊邪掏出证件递过去，说是九门风水局的人，意外发现他们被困在鬼市里，得尽快带他们出去，待久了身体会受损伤，再晚可能就回不去了。

    说完，他扭头四下张望，像在搜寻什么东西。

    那个警员和年轻工人还在**。

    警员挠了挠后脑勺：“我记得我刚下到洞里查看，怎么会在这儿？